他的名字发音在方言中代表着“聪颖”,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特别。但楚伦不知道这些渊源,英舒宜的名字对他来说不好发音,他力求念得字正腔圆,竟让英舒宜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赧。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你去找张椅子,老实坐着。”英舒宜抽回手,语气平静地吩咐,“不要靠近我。”
楚伦呆了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英舒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英舒宜知道楚伦不肯,轻飘飘地抛出下一句话,“去坐着,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楚伦的反抗念头。他明白了,这就是英舒宜的惩罚。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到房间另一端的单人沙发前,僵硬地坐了下来。
虽然手脚自由,但身体里越来越明显的燥热让楚伦如坐针毡。
高大挺拔的身躯缩在角落,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仿佛阴雨天里长出的毒蘑菇。英舒宜偶尔从书页间抬眼看他,只见楚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逐渐粗重。
“我可不可以去洗个冷水澡?”楚伦喘息着问,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不可以。”英舒宜头也不抬,命令道,“坐着。”
忍了又一小时,委屈的情绪开始在楚伦心中蔓延。
他一委屈,思绪便开始飘远——
他想起了少年时期和英舒宜、贺奇音格一起去游泳。英舒宜穿着泳裤在他面前乱晃,靠得近了,惹得楚伦不知该把目光放在何处。
那时候的慌张与悸动,如今想来依然清晰。
此刻,这些回忆像火上浇油,让他更加难耐。
他浑身燥热,却不敢妄动。
“不公平……”燥热难耐之下,楚伦忍不住厉声喝道,“为什么你总是偏心贺奇?”
匪夷所思的指控令英舒宜放下书,走到楚伦面前。
此时的楚伦已经被折磨得理智全无,见英舒宜伸手,竟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太痛,湿漉漉的触感很快蔓延开来,英舒宜的面部肌肉抽动,心下觉得好笑:“你跟贺奇比?”
他的本意是,贺奇只是他的外甥,而且从未像楚伦这样疯狂地对待过他,楚伦根本没有理由和贺奇比较,更何况贺奇已经去世十年了。英舒宜怀念他,却不思念他。
但楚伦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以为英舒宜是在说他根本不配与贺奇相提并论,他的眼睛猛地变得通红,不耐烦起来,在英舒宜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模样十分委屈。
“我认识你的时间已经比他认识你的时间久了!”楚伦喘息得厉害,低声控诉,“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比?我就要跟他比!”
“今年比不过,明年比不过,我不信我到死也比不过!”楚伦畅快地吼道。
英舒宜不免一愣,忍不住皱眉教训他:“你是一国之主,不要老是说死不死的事。”
楚伦沙哑地低吟着,忍不住抱住英舒宜的腰,把滚烫的脸贴上他的腹部。
“死了也有死的好,死了你就会一直记得。”他语无伦次地喃喃,随即立刻反悔,“不行,但我要活着……”要是他不在了,还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会纠缠英舒宜,他不允许!
英舒宜被他这番颠三倒四的话搞得哭笑不得。他试着解释,但刚一开口:“贺奇……”
“不许提贺奇!”楚伦立刻厉声打断他,明明是他先提到贺奇的,却格外反感英舒宜这么说。
事到如今,英舒宜已经无奈了,他轻轻拍了拍楚伦的背,坚持解释道:“贺奇只是我的亲戚。”
“我不信!”楚伦执拗地反驳,他当然知道曾经英舒宜对贺奇音格有多好,他嫉妒、不甘,但如果只是因为贺奇走了十年,英舒宜就不在乎他了,楚伦也会惶恐、不安。
自己以后怎么办?他既害怕英舒宜想着贺奇,也怕英舒宜忘了贺奇。
但想来想去,楚伦混沌的大脑只觉得英舒宜还是对贺奇更好,他忍不住控诉:“你现在都不亲近我了,你会对他这么狠心吗?”
“舒宜!舒宜!”他小声地、反复地念着英舒宜的名字,像在念一个止疼的咒语。
英舒宜彻底无语了,如果贺奇敢对他做这些事,他绝不会手下留情——他对贺奇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眼下,这个与他真正紧密关联的人,却因为误解而痛苦不堪。英舒宜看着楚伦被嫉妒折磨的样子,忽然又头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