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成离开后,房间里死寂得可怕。
楚伦赤脚站在地毯上,最初的恐慌过去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细地在房间里搜寻,谨慎求证。
或许……昨晚英舒宜真的回来过呢?
或许,赵观成只是……只是恰好早上进来?
他怀着微弱的希望,冲到浴室里寻找着英舒宜使用过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枕头上,那里有几根深色的断发。他小心翼翼地拈起来,对着光线仔细分辨。
英舒宜是长发,赵观成也是长发……他懊丧地低叫一声!
两人身形相似,除非去做DNA检验,否则根本无法判断!
不,他不能在燕城做DNA检测……!
楚伦咬牙,小心地收起那根头发,只要两天——等他回到王都,一切还有转机。
他一定要沉住气……
……
根本不可能!
此刻,楚伦依旧气急败坏、无处发泄,又不敢声张。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暴怒和恐惧,换上一副冷静而高深的平静面孔,把守卫队长叫了进来。
“昨夜,都有谁进出过这个房间?”楚伦把声音压实。
守卫队长直率道:“回陛下,只有赵观成先生进来过一次。他说亲王阁下有东西落在这里,他来取。当时您似乎已经休息。我们核查过身份,考虑到酒店安保等级高,他又是亲王的朋友,便放行了。”队长声音渐低,“后来没人再进来过,直到刚才……赵先生才离开。”
他这么说着,也注意到赵观成进去的时间太长了,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来……难不成……?
守卫队长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楚伦,生怕被追究玩忽职守,急忙低下头去。
主要是……这种风流韵事,在老国王任上常有,守卫队长也不知道楚伦是什么态度,他索性装起鹌鹑来,不敢再看新君。
而听完他的解释,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楚伦脸上血色尽褪。
英舒宜……没有回来过。
他昨夜怀抱中那个人……难道真的是赵观成?!
恐慌瞬间化作尖锐的愤怒——赵观成怎么敢?!他是英舒宜的丈夫!
赵观成怎么敢这么做!
可怜的英舒宜,识人不清,竟交了这样的朋友!
更深的恐惧反复折磨着他,朋友与丈夫的双重背叛一旦泄露,英舒宜会怎么想?
伤心?愤怒?鄙弃?
不!英不该体会这些!
绝不能让英舒宜知道!
守卫队长到底是谁的人尚不清楚,而赵观成是英舒宜的朋友,一旦泄露,他和英舒宜必然会两败俱伤。
他输不起!
但……现在,他的英舒宜又在哪里?
楚伦急切地环顾,像个在黑暗中行走的旅人,本能地想要扑向唯一的光源和温暖。可他又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沾满了洗不掉的污秽,再也没资格触碰那份纯净。
对英舒宜那种近乎印随般的依恋和占有欲,此刻与自我厌弃交织,对赵观成的愤怒几乎将他撕裂!
“怎么了,陛下?”队长小心地请示。
楚伦满腹的质问和怒火在喉头翻滚,最终被更大的恐惧死死压住。
他不能深究,更不能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