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咀嚼着面包问:“你说在吃药之前系统被你体内的莎拉虫屏蔽了……”
许规“嗯”了一声,表示愿闻其详。
“但是之后你问系统你的角色任务在哪,系统却能回答处于屏蔽状态。”
许规又“嗯”了一声。
“那你的说法就是错的,不是系统被屏蔽了,是我们在当时的系统看来处于屏蔽状态。”
许规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们被屏蔽了,不是系统。但这个小错误纠正之后和我们的新任务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大了,”理查德把还剩两片面包的纸袋递给许规,被许规抬手婉拒后,又拿出一片来继续吃,“这个小错误纠正之后,我们就不需要亲自去找丢失的记忆,直接问就行了。”
“问?”
理查德重重点头,用力的咽下嘴里的面包,“如果类比现实里的电子游戏,那么你我作为玩家看到的是渲染后的场景,系统看到的则是未渲染的模型;屏蔽是经渲染后的效果,而系统则可以检测到被屏蔽物品的位置。”
许规不是没想到系统知道被屏蔽物体的位置,只是没想到还可以直接问系统。
“我已经问到了答案。”理查德提前回答了他认为许规会问的问题,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自信笑容,像个特别在意同龄人评价的青少年。
许规没有想理查德所想的那样问他答案是什么,说出口的是:“我冰箱抽屉最里有黄油和巧克力酱。”他实在不忍心看队友吃干巴面包被剌嗓子了。
“我今天的脂肪摄入量已经足够了,”理查德不以为意,手伸进纸袋,拿出了最后一片面包继续啃,将自己从系统处问到的说出来,“我直接问了我的系统‘消失的记忆在哪儿?’回答是:与任务直接相关,不予回答。”
许规点点头,没显得失望,系统会透露关键信息才是奇了怪了。
但理查德又说:“然后我换了一个问法,我问:‘莎拉的记忆在哪儿?’回答是:这间屋子的每个黑暗处。”
在这个屋子每个黑暗处分布的东西,目前消失,也即处于屏蔽状态的东西……答案呼之欲出。
莎拉虫。
莎拉虫的本质,是莎拉的记忆。
“所以,我们目前只能等待,等到我们体内的药物被代谢,莎拉虫重新出现,我们才能完成【找回消失的记忆】这个任务?”许规说出猜想,向队友求证。
“你才能拿回你电饭煲里的菜。”理查德点头后补充道。
许规对于自己的角色任务不置可否,拿起一瓶药,把标签朝向理查德,“我们吃的这种药,药效能持续8小时。”
居然会给这么久的休整时间吗?理查德不信,“播点什么吧”平台特意为许规准备的副本会这么仁慈。
要么有除了干等之外完成目前这个主线任务的方法,要么,又有什么机制要触发,让他们有事干了......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理查德想到在莎拉的卧室拿到的那本黑封皮笔记本,当时他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一行字:精神病治疗会使我忘记一些记忆,所以,我决定把每天发生的事记录下来,就从今天开始。
既然莎拉的日记是为了对抗药物的“失忆”副作用而写,那么里面的内容应该不会像作为她记忆的莎拉虫一样凭空消失,里面的内容可能就是主线任务【找回消失的记忆】所要的答案。
理查德忙看向茶几,此时整个餐厅除了厨房之外的区域都没有照明,但厨房漏出去的光让人可以看清茶几上的一沓病历、一抽屉药和那本黑色笔记本,有这点儿灯光照着,所以它们并没有进入屏蔽状态。
“我去拿日记本,里面可能有线索。”理查德说着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在主卧时就收进去的手电筒,按下按钮,照向茶几,理查德举着电筒,踏上厨房灯光给他造就的路,走到了茶几旁。
许规没帮忙,只是看着,手里拿着的药被他塞进卫衣口袋里。
笔记本和病历被装进放满药的抽屉,一起被理查德放到厨房岛台上。
理查德翻开日记封皮,扉页果然写着那句话,许规没看过日记,便凑上来看。
理查德一页页翻着,越翻到后面,动作越急躁;许规跟着一页页地看,虽然后半部分内容因翻动太快而没有看清,但据他所看到内容来看,这不过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本,内容异常地正常,没有半点精神病人思维破碎的表达,更没有关于幻觉的描述……
许规不由得向理查德投去了不信任的目光,对方不是说因为看到了日记内容,才怀疑他被莎拉的妈妈附身,才把刀抵着他的脖子的么?
“原来的不是这样的,原来的日记很混乱,有很多关于她妈妈是发光的虫子变的,还有治病的药被掉包的内容……”理查德语气无奈地对许规解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的乌鸦嘴可能又要生效了。
好的可能——“从日记本上能找到丢失的记忆”被证否了,那坏的可能——“无意中触发副本机制马上要倒霉”应该快来了。
许规不置可否,拿过笔记本,自己翻了几页,的确只是一本正常的笔记本,但看理查德的样子,他所看到的充满混乱内容的笔记也不像是编出来的——编这种借口不符合他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