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小明的声音几乎是炸开的。

源月川下意识侧身但还是慢了一步。

“呲啦！”

布料撕裂声响起，一道灰影从身侧掠过，小腿后侧猛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嘶……”

源月川倒吸一口凉气，快速的低头看去，浴衣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上面一道伤口格外刺眼，鲜血温热的湿意正顺着小腿缓缓流下来。

不远处，一只环尾狐猴正伏低身体嘴里还咬着刚刚扯下来的布料。

橙黄色的兽瞳死死盯着他，尖齿间残留着鲜红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那只死猴子在笑，源月川确信自己看到了。

“月川！”

小杰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没思考身体已经冲到前面，手握鱼竿横在身前，牢牢的挡住源月川。

“后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意的双眼死死的盯住那只狐猴，压低重心时刻准备冲出去。

同一时间，四周的灌木同时晃动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一双、两双、三双……树林深处不断亮起橙黄色的兽瞳，密密麻麻像黑暗里燃起无数盏鬼火，粗略扫过去至少二十只。

它们从阴影中缓缓现身，有的蹲在树枝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摆动，有的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有的甚至倒挂在藤蔓上，歪着脑袋打量他们。

没有立刻扑上来。

源月川：“……”

腿痛死了，衣服还坏了，他的本来衣服就不多，这一回去还得求米特姐帮忙缝补。

他真是不爽，非常不爽。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小明快崩溃了。

源月川慢慢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小明，使用剑术技能。”

好气……

【已开】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能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变了，那些原本需要思考的动作，变成了本能。

握刀的方法、发力的方式、敌人的死角、攻击轨迹、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的木刀在掌心转了半圈，稳稳落下。

前方的小杰还在飞速思考，数量太多了，月川受伤了，这些狐猴的速度很快。

如果等会一起冲上来自己能带着月川跑出去吗？

小杰的眉头越皱越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握着鱼竿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

倏地，肩膀被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他。

他的肌肉绷得更紧了，像一支拉到极致的弓，每根神经都是绷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仿佛稍一松懈，就会断成两截。

小杰没回头，他目光依旧锁定前方，不敢漏掉任何一个方向，眼角余光扫过左侧的灌木丛，右侧的树干后，甚至头顶交错的枝丫。

那些橙黄色的兽瞳还在黑暗中沉浮。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带着许些点无奈的意味，接着是木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又沉稳的响声。

哒、哒、哒……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小杰怔住，不一样，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月川走路总是懒洋洋的，飘忽的，像是脚下踩着棉花。

可现在脚步依旧不快，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带这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小杰终于忍不住回头。

月川还是那个月川，头发有点乱，小腿还在流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皮肤滑下去，滴在木屐上。

但是他身上那种平日里懒散劲消失了。

他安静地望向前方，神情冷淡，身上的气势骤变，那种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以他为圆心的这片空间仿佛被抽走了氧气，让人喘不过气。

小杰的呼吸都跟着发紧，他转头看着周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狐猴群都安静了一瞬。

它们弓起背露出獠牙，几只体型较小的甚至后退了半步。

动物比人更敏锐，它们察觉到了是刻在基因里的危险预警。

源月川已经走到了小杰面前，他到是走得很随意，像是去便利店买个东西，顺路经过这里一样。

没把眼前的危险当会事，木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地，手腕松松垮垮地握着，看起来毫不用力。

声音不大，语气有些懒洋洋的抱怨说：“真是不礼貌啊，把我的衣服弄坏了。”

他活动了一下握着刀的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他偏头看着小杰，不容置疑的命令道：“站好，别乱跑。”

随着那句话落下，仿佛某种无形的平衡被打破了，原本僵持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四周的狐猴变得愈发躁动，低沉而急促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利爪不断刨抓地面，泥土被翻起。

可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把两人团团包围却没有一只立刻扑上来，它们在犹豫，或者说害怕。

然而在源月川手腕抬起的一瞬间，所有压抑同时爆发。

轰！战斗在一瞬间被点燃。

电光火石之间，数十道灰影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冲出，速度快得只剩模糊残影，猛地冲了上来。

空气被撕开尖锐的呼啸声，树叶被气流卷起疯狂摇晃，整片树林仿佛在这一刹那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小杰瞳孔骤然收缩，来了！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动，想要冲上去挡在月川前面。

然而，比狐猴更快的是月川，准确来说是握住刀之后的月川，脚步落下的瞬间，他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小杰愣了一下，因为那根本不像平时的月川。

他太熟悉月川了熟悉到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犯懒，什么时候会偷偷摸鱼，什么时候会故意装可怜。

可眼前这个人，突然陌生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风从树林间穿过，吹动他浴衣宽大的袖摆，那个身影在灰影之间穿梭，他像是水中的游鱼，木刀划开空气，发出低沉而凌厉的破空声。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华丽招式，简单地挥刀、再挥刀，每一次落下。

都会有一只狐猴翻滚着飞出去，干脆利落得漂亮。

那种场面看着到不像是战斗，更像成年人走进一群闹腾的小孩子中间，随手把他们一个个拎出去。

他轻松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