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夜静,项世泽的呼吸声显得尤为清晰。
从前,这是乔真入睡的伴奏;今天,是她逃不开的魔咒。
待项世泽结束了视频,乔真重新打开显示器,照片毫无征兆的再次撞进视线。
她疼怕了,她决定放过自己。
低着头将文件夹重新隐藏,将自己的血和痛也一并隐藏。
注定无眠的一夜。乔真独坐黑暗里,透过飘窗看弦月高悬,清辉照大地;看树枝交缠,疏影如沉璧。
看着看着,东方泛白,雀鸟出巢,一夜既遂。
直到人影活动、世界苏醒,乔真缓缓转动眼球,魂魄归体。她的眼白布满血丝,自己却浑然不觉。她觉得这一夜应该想了很多,可是回想起来却是一片空白。
七点,该去上课了。乔真用力拍拍脸颊,强迫自己活过来,简单收拾一番出门而去。
行至半路,乔真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胸口憋闷透不过气,手指时不时打颤,脑子里浆糊一片。
失算了,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实在不该开车,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把车扔下,打车去了学校。
不记得这个上午是怎么度过的了,讲台上的教授最后留下一句“下周划重点”,之后便挥一挥衣袖,不顾教室里一片哀嚎。
从人声沸扬到悄然无声,空旷的阶梯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乔真一个人。她木然的坐着,不知该去哪里,也没有力气去哪里。
“卧槽!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关机了!”
陶羊一边高声呼喝,一边从门口冲到乔真跟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向外跑,“快走!项律出车祸了!”
……
一场噩梦接着一场噩梦。
乔真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躺着的项世泽。
又是她不曾见过的模样,项世泽脸色苍白,眉头紧皱,额角还贴着白色纱布。
“没什么大事,项律反应及时,只有额头被玻璃划伤缝了几针。”宋履站在乔真身侧出声说道。
乔真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定在项世泽身上,“为什么还不醒?”
宋履觑着乔真的神色,尽量把语气放平和,“有点脑震荡,可能不是很舒服,医生就给推了点安定的药物。”
乔真点点头,宋履或许会缩小程度,但不至于撒谎。
对于宋履的出现,乔真并不意外,对方既然防备她,那么项世泽自然也会受到他的特别关注。
乔真:“谁干的?”
宋履:“应该是意外……”
“意外?”乔真终于移开视线转向宋履,眼神变得冷硬而危险,“这点意外,为什么不让他留在当地医院治疗?值得你花力气把他转回首都?值得特安局调派这么多人混在人群里看守?宋局,你自己说?还是我亲自看?”
本来也没指望真的能瞒过乔真,宋履没有挣扎,痛快说出一个名字,“王储鸣。”
乔真拧起了眉,“谁?”
“罗威纳的主人,还有田思野告的那个私生,是他妹妹。”
话音刚落,隐约的闷雷声自窗户传进来,连绵不绝。
“你冷静点!”宋履双手举在胸前,做出安抚的动作,“交给我,我能解决。”
乔真提出要求:“让他死,把他们全家踩进泥里,拔掉所有威胁。”
“他死可以,但是他们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有些……”
“那我就让他们家族一起死。”
“别!乔真,你冷静一点再做决定好不好。”
“呵,”乔真突然冷笑一声,“缝了针会留疤的。”
宋履叹口气放下了胸前的双手,他懂乔真的意思了:项世泽头上的疤痕会永远提醒她要复仇,潜在威胁不彻底根除,她绝不会罢休。
宋履:“好,就按你说的办,给我半个月时间。”
闷雷散去,乔真向宋履颔首致谢:“算我欠你一回。”
宋履苦笑一声,“不必了,你的人情我受不起,再说我还欠你一次,当还债了。”
乔真没再理会他,挪动双腿进到病房守着项世泽去了。
宋履安静了不到十秒,陶羊又蹭到他身边弱弱开口:“宋老大,他呢?”
宋履斜眼瞥这只不长眼色的羊,故意装傻:“谁?”
“就,他啊。”
宋履笑了一声,“怎么?玄白俩字烫嘴啊?想他了自己找去啊。”
陶羊一下子涨红了脸,“谁,谁想他了!我就是替项律抱不平!他吃了项律家那么多饭,都不来看看人家,像话吗!”
宋履心里暗道:这货不是假傻,是真傻啊!
宋履:“陶羊,你觉得他是差那顿饭吗?他是为了谁天天去项世泽家的,你不知道?”
陶羊呆滞的张着嘴,傻不楞的僵在原地。
宋履没心思再逗陶羊:“他去藏地了,帮我盯着活佛更替的事,再有一礼拜就回来。”
宋履边说边去到走廊尽头,话说完,人也消失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