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永远沉着冷静的男人,那个作为她强大后盾、给了她无限安全感的男人,原来也不是永远屹立不倒的。原来,她的爱人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生病,会受伤,会……死亡。
而在生死面前,她那点庸人自扰的心事算得了什么!只要项世泽活着,她只要他活着!其他的,都无所谓,都可以不在乎!
至于那个文件夹,无论是项世泽遗漏未删的也好,刻意隐藏的也罢。那是已经既定的客观存在,是项世泽不可抹杀的过去。而她,不该干涉,也没有资格干涉。
毕竟,项世泽自始至终没有一点错。
所以,乔真昂着头,再次坚定的回答:“没有事瞒着你,什么事都没有。”
许是连自己都骗过了,项世泽也不得不相信。
世上本就有很多巧合,他只是关心则乱。项世泽如此说服自己。
……
养伤的几天有些无聊,但为了安乔真的心,项世泽十分配合。
只是辛苦了范澄光,一边暂时接手项世泽的工作,一边和茹姐每天至少一趟跑来关心兄弟,然后蹭顿晚饭再回家。
家里吃饭的人又多了两位,乔真做主给阿姨涨了工资,并嘱咐阿姨最近饮食要清淡有营养。
于是第四天,嘴里淡出鸟的陶羊气呼呼跑走了。他报复性的连吃了三天小龙虾,然后差点拉肚子到脱水。
第八天,虚脱的陶羊回到乔家食堂,乖乖的和大家一起吃病号饭。
……
离许诺的时间还有五天,宋履已经给王氏集团布好了死局,只等点燃引线,引爆这个辉煌了近百年的商业世家。
此刻,他正闭着眼推演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制定不同的应对之策。
凌云回来时,看到的便是眉头紧锁的宋履。她走上前用拇指轻轻揉开对方的眉心,“休息会吧。”
“休息不了,”宋履把凌云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如果这次不能做到让她满意,以后再遇到任何事,她都不会再信任我。万一让她亲自动手了,我怕就再也控制不了她。”
凌云:“那就按照她的要求办,又不是什么难事。”
宋履沉吟片刻,犹疑问道:“会不会太过火了?”
凌云轻笑一声,“你总是这样心软。我且问你,如果差点死了的人是我,你待如何?”
宋履的手猛的用力,凌云手骨发出咯吱一声响。宋履赶紧放开手指,回身抱住凌云的纤腰,用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老婆,不许咒自己,快点呸呸呸!”
凌云笑着摸摸对方的头顶,知道他不会再纠结。
……
高楼起需要数年的建设,高楼塌只在一瞬之间。
王储鸣的父亲分不出多余精力去惩戒逆子,他每日疲于奔命、多方游走企图挽大厦将倾。可惜,哪怕豁出了老命,他连那只捏碎全家脊梁的手的主人是谁,都不曾得知。
王储鸣这时也知道怕了,然而一切都晚了,整个王家和王氏集团以摧枯拉朽之势分崩离析。
谁家都有一本烂账,企业更是如此。多年脓疮被一朝戳破,昔年被掩盖在虚假繁荣下的肮脏尽数暴露人前。
儒商、企业家、慈善家……所有头衔都变成反噬的利剑戳破自己缔造的谎言。他们被真相剥去皇帝的新装,赤裸于众,接受迟来的审判。
所有利益相关或是不相关的人都能骂一嘴。网友口诛,媒体笔伐,王家所有成员从人上人沦为丧家犬,腐烂于泥淖,再无东山可言。
直到一天清早,准备清算儿子的王父推开王储鸣的房门,看到了儿子口吐白沫的惨死形状。
那一刻,年迈的他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解脱——
应该结束了吧,应该就到这里了吧。
……
琼岛四面环海,是个气候温润的好地方,即便到了深夜,温度依然适宜。
三个亡命徒中的两个挤在一艘小小渔舟上,等待着一簇穿透黑暗的光线,那是偷渡的货轮来接他们远渡重洋的信号。
至于另一个秃顶的伙伴,此刻大概早已葬身鱼腹。谁让他自诩老大想要瓜分多半钱财呢?那就怪不得好兄弟提前送他一程了。
救命的手电筒光源终于从远处隐约传来,两人激动的站起身招手,自由近在咫尺。
光源靠近的很快,有些太快了。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拿着手电筒的宋履轻飘飘落在船头,船身纹丝未晃。
“你,你!你是什么人!”
这画面太诡异了,向来天地不怕的恶人也难得慌乱起来。
“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刚落,那两人便被无形的大手掐着脖子提到半空。他们双臂乱挥试图掰开不存在的手,双腿乱蹬想要踩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怎可能成功!在未知的力量面前,人类过于渺小。
终于,两人停止了挣扎,脑袋失去支撑一般垂在胸前。
宋履抬手一挥,两具尸体扑通入海,追随他们老大的步伐一起喂鱼去了。
宋履从船头走下来,捡起地上两只颇有分量的皮箱,拿在手里掂量一下,“不错,下次团建的经费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