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身体逐渐康复,跟那高维生物的关系也越发熟稔,他想起自己还欠着对方一句道歉,便找了个机会与它说起那天的事。
“那天凶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别放心上可好?”
方既白说完,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答复,那个让他大脑整日不得安宁的东西竟然难得的安静下来。
“你还在吗?”方既白不太确定的唤对方。
“嗯。”
听起来很不高兴,但好歹有回应。方既白想了想再次问道:“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又是沉默,方既白不再催促,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他的大脑终于得到消息,“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呀?”
是了,方既白心中暗笑自己,它根本不懂他生气的点,该好好解释才是。
“人类对于亲人的遗体是很看重的,你那样的行为,是在侮辱尸体。”
“但那只是一堆有机物而已,灵魂早就走啦。”
“理智上是的,但情感上那是已故之人唯一留下的东西,生者要尊重。”
好吧,它不懂,但是它知道了:要尊重!
既然如此,它傲娇说道:“本来还想偷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尸体来帮你种地的,这下算啦,你自己累去吧,哼。”
说起种地,高维生物颇有些怨念。它有巨大的能量,能做很多事,如果它愿意甚至能顷刻间消灭整个地球上的生灵。
但唯独有一样它不行——制造生命。它好几次尝试凝聚能量变出作物,最后都失败了。
生命是这颗星球上最为神奇的存在,作为高维生物的它能让生命消失,但不能让生命诞生。
方既白听了它的话笑出声,“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种地我可以自己来的。”
……
方既白与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高维生物相伴,度过了好一段无忧的时光。他真心感谢对方,给予了他太多生活上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它让他无趣又无望的生活变得充满生机和活力。
“方既白,有蜘蛛!我好害怕!”
“……你还会怕蜘蛛?”
“哼!”
“方既白,吃不吃野果子,我摘了好多!”
“这个绿色的好吃,黄色的不好吃,红色的有毒。”
“方既白,我抓了只黑熊,你吃不吃?”
“……太大了,它吃我还差不多。”
“方既白……”
“方既白……”
“方既白……”
方既白撂下锄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有些无奈的说道:“能不能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
“啊?那怎么叫?”
方既白想了想,“你之前不是叫我哥哥吗,接着叫哥哥吧。”
“才不!何欣欣是你妹妹,我用她的身体才叫你哥哥。”
“不是妹妹,是……”方既白沉吟良久,“是妻子。”
啊,是妻子。于是高维生物又学到一个知识:妹妹和妻子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因为何欣欣是方既白的妻子,他才对她那样好、那样包容的吗?如果是这样……
“我也想当你的妻子!”
方既白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人吗就当妻子!快点叫哥哥!”
“呸!不要脸!按照你们人类的时间计算,我都几万岁啦!凭什么叫你哥哥!”
“但你现在是在我们人类社会,在这里你就是个纯真的孩子。”方既白抬头看了看太阳,觉得那个所谓的高维生物就像这阳光一样,热烈又单纯。
“至真至纯,以后我就叫你真真吧。”
真真,高维生物咀嚼着这两个字。它其实听不太懂,但它敏感的察觉到,那应当是一个很好的词眼儿。
“真真,叫哥哥。”
“哥……哥哥。”
叫出这个称呼的瞬间,它觉得自己在莫名的快速升温,比之前路过超新星爆发时更为炽热。
很久以后,它才懂得,那种感觉叫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