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愧对于谁,谁辜负了谁,他们之间无从理清。纠缠不休的前生今世,既是命运的捉弄,也是宿命的恩赐。
没过几天,苏乐畅主动乖乖回家。之后的日子,乔真刻意观察范澄光和茹姐的气色,觉得两人的血压还算平稳,渐渐的也放下心来。
总体来说,这日子还是无波无澜过得去。
哦不对,波澜也是有的!比如乔真捅破了小孙和姚晓阳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小孙追杀了好几天,一度引起轩然大波。
“我不就是想推他们一把吗!真是见不得他们浪费大好年华!”乔真冲着项世泽正义凛然的抱怨,行动上却是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毕竟这里是她目前唯一的安全港。
“哥哥你说,他俩是不是太磨叽了!”
“是。”
“谁都不主动,什么时候能走到一起啊!”
“是。”
“喜欢了就应该主动出击!拖拖拉拉错过了怎么办!”
“是。”
“幸好当初我比较主动,要不然咱俩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成!”
“不是。”
“我真是英明神武……哎?哥哥怎么不说是啦?”
项世泽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到乔真身前,熟练的把她抱起放到怀里,“真真,当年就算你不主动,我也一定会追求你的。”
“真的?”
“嗯。”
乔真从项世泽怀里探出头来看他,调侃道:“你其实好早就喜欢我了哦!”
项世泽没有调笑,认真回答:“是,很早。”
“有多早?”
“第一次见你,回来以后就经常想到你。”
这下,乔真真的被惊到了,“真的假的?那么早?”
“那时候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那这算不算一见钟情?”
“是。”
闻言,乔真笑的很开心。遥想当年在一起时,他们也算是经历了一波三折,如今想来,那些不好的记忆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这样看来,再过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那些让乔真想起来就刺痛的欺骗,或许也是可以被遗忘的吧。
乔真等着那一天。
傍晚,乔真心血来潮想乘坐地铁回家,西装革履的项世泽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答应。两人跟每一对平凡的夫妻一样,牵着手买票、排队、挤地铁。拥挤的车厢里,项世泽把乔真护在胸前,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目光缠绵交织。
列车喧嚣行驶,人流熙攘涌动,但那些与他们又有何干。这一方尘世中的小世界,是独属于有情人的桃源。
“哎呀我的天,这地铁可是太吓人了,半数首都人都在里面了吧!”回到地面以后,乔真心有余悸的抱怨道。
项世泽安静听着乔真的碎碎念。他身上的西装被挤出许多褶皱,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地铁里也好,哪里都好,只要乔真在身边,于项世泽而言都是天堂。
转弯进入小区,道路尽头的银杏树下,一个身着灰色长衫、脚踩草鞋的瘦削人影静静立在那里。
“鲲爷!”乔真拉着项世泽惊喜的冲到跟前:“您怎么来啦?”
鲲爷颔首浅笑,“来看看你们。”
“啧啧,您这身打扮,竹杖芒鞋轻胜马?”
“正是。”
“有意境!哦对了,这是我老公。”乔真抱着项世泽的胳膊,甜笑着向鲲爷结束。
“鲲爷,别来无恙。”项世泽恭敬低头招呼。
“别来无恙。”鲲爷淡淡回应。
鲲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除了半数白发,其他的跟几年前鹭白江初见时几乎别无二致。
那次决绝的沉江让他死又让他生,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勇气,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应有的经历。
如今,这个普通人站在乔真身边,被乔真亲密依靠着,鲲爷仿佛才真切看清他的眉眼,是鲜活的,是有生气的。
这个普通人真正的活了过来。
几十万年未有过波动的心绪,在这一刻翻起轻微的波澜。
但鲲爷面上并未显现,他翻开手掌,两条两米多长的新鲜带鱼凭空出现,被提在鲲爷指尖。
“哇塞!鲲爷您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乔真一边虚假的客套着,一边迫不及待伸手接过鱼。
鱼还挺沉,乔真顺手转给项世泽,“鲲爷,要不要把陶羊叫回来见见?”
“不必,就走了。”
“啊?都不上去坐坐吗?”
“不叨扰了。”
乔真也不强留,嬉笑告别:“那您常来玩呀!”
“乔真,”鲲爷突然沉声唤她,“你现在是真的开心了吗?”
不等乔真回复,鲲爷的身影消融在空气中。
“开心啊,真的开心。”鲲爷走了,但乔真还是坚持给出了答案。
身旁,得到答案的项世泽垂眼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她说开心,那么他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