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老师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心头满是难以置信。

从她拨通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分钟。

寻常人光是从山脚徒步爬上这片半山观景台，耗时都远不止如此。

苏母谎称：“正好在这附近陪客户。”

实际上她接到老师电话，确认苏谙确实不在家后当即就已经连人带车瞬移到景区山脚下。

这十分钟还是顾忌着不吓到人，才又在车上干等着熬出来的。

本应该再熬一会儿才算正常，但苏母不知怎的，从接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眼皮就一直在跳，煎熬的十分钟里，她已经在脑中想了千八百种收拾苏谙的法子。

死崽子，胆真大，刚化成人就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人。

幼儿园老师最会看家长的神色，见苏母极力挤出笑容却还只是皮笑肉不笑，就知道她心里压着火，忙引着苏母到后面符生和苏谙休息的地方。

行路途中，老师忍不住轻声叮嘱两句，语气带着善意的提点。

无非是这个年纪的孩童天性顽劣、好奇心重，行事莽撞不计后果，家长平日里还需多上心照看，免得一时疏忽出了意外。

苏母垂眸应声，心底只剩沉甸甸的自责与愠怒交织。

早前她发现苏谙不见，也曾在蜃景之内寻过两遍。

她只当这孩子是看着符生在外春游热闹鲜活，自己被拘在结界之内，心生落寞，又躲去蜃景那处僻静角落暗自伤怀了。

到底是她这个做大人的疏忽了。

谁曾想这死孩子竟敢不只会意就就跑了出来。

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就没错吗，他怎么敢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跑。

苏母窝了十几分钟的火气，升了降，降了升，终于在看到苏谙靠在符生怀里的一瞬升到了顶点。

苏母一个健步瞬间闪现到苏谙跟前，对着苏谙的头就是梆梆两锤，速度快到其他人听到了苏谙的呼痛声才反应过来苏母的动作。

老师赶忙上前拦。

符生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抬手，张开双臂牢牢护住怀里的少年，单薄的身子直直挡在苏谙身前，硬生生隔开了苏母的动作。

突如其来的痛感砸在头顶，苏谙还没来得及涌上委屈酸涩，后背贴合的温热、身前真切的回护，便先一步漫满心口。

方才蹙起委屈、即将下坠的唇角，竟不受控地悄悄向上翘起，藏起一抹隐秘的得意。

真好。

原来变成人形这样好。

就算挨揍，也有人拼命护着他。

“你还笑得出来？”

苏母咬牙切齿，眼底火气几乎压不住。

隔着松软的宽檐帽，她抬手狠狠拧了把他的耳廓。

这一下她半分力道未收，实打实的疼。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苏谙猝不及防，当即疼得小声痛呼出声。

不远处蹲在一旁看热闹的海米被这声惨叫惊得一哆嗦，悄悄凑近身侧沉静的少年，小声疑惑：“只是拽头发而已，能疼成这样吗？”

话

赵绍清转手拽了一下海米的头发。

海米赶忙仰头护住：“干嘛？”

赵绍清：“疼吗？”

海米品味了一下：“有点，但可以忍受。”

赵绍清点了点头。

海米寻思了会儿才发觉赵绍清是用行动回应他刚才的问话，正常人拧头发不会疼成苏谙那样。

且符生也有些不对，苏母拧的是头顶，他却胆战心惊往下拽着苏谙的帽檐，这又是为啥？

海米看着奇怪，不由得盯着苏谙帽子底下露出的白毛多看了几眼，却又被突然转身的苏母当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苏母拧着他的耳朵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顶着这东西就敢出门？”

苏谙好不容易在符生的协助下把耳朵从苏母手底下抢救回来，“我这不是带着帽子吗？”

眼睛往符生那瞄了一下：“我没你想的那么蠢，除了符生没别人知道。”

符生也跟着点头，琥珀色眼睛恳求的看着苏母，好似在替苏谙说知道错了。

苏母叹了口气，心想，她跟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置什么气。

“身上疼不疼。”苏母语气温和下来，即使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看上去皮笑肉不笑。

苏谙还记恨她拧自己耳朵呢，低头梗着脖子不说话。

符生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苏谙不情愿噘嘴回道：“疼，手疼脚疼全身疼。”

一旁的老师连忙接话，柔声解释：“这小朋友一路上都是自己徒步爬上山的，想来是一路奔波，累得狠了。”

苏母心道，要是累着了还好了呢。

苏谙听幼儿园老师说出自己的伟绩暗自挺了挺胸膛。

苏母叹了口气，把苏谙抱起，符生也跟着起身，神情有些不安。

符生在摸到苏谙头顶的耳朵后就一直处于这种不安的状态，苏谙的状态也不对，他以自己能循着气味一路找到符生这件事引以为傲，依着他的性格，定然会缠着符生讲他这一路的‘伟岸’事迹，只一味靠着他，时不时用被帽子遮掩的耳朵碰他。

苏母单手抱着挣扎着要下去的苏谙，另一只手贴了一下符生不安的侧脸：“要跟阿姨回去吗？”

“要。”苏母不说符生也想跟着回去：“阿姨等我一下。”

“好。”

符生翻腾书包，把里面还没拿出来的零食全都分给海米和赵绍清。

海米和赵绍清捧着零食眼巴巴瞅着他，海米不舍道：“春游还没结束你就要走啊。”

符生把空空的书包背上：“嗯，我要先回去了，咱们下次在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