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天的暑假听着时间很长,实则一晃眼就过去了。
开学这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金灿灿铺满整条入校街道,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眼。微微晃眼。
苏母带着特意抽空归家的苏辞,一同送两个小孩开学。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四人刚下车,便迎面撞见送海米上学的姥姥姥爷。
海米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符生,眼睛瞬间亮起来,隔着几步距离就兴奋地用力挥手:
“符生符生,你竟然也在这个小学上学呀。”
符生脸上当即漾开惊喜的笑意,下意识就要抬手回应,手腕却先一步被人稳稳攥住。
苏谙眼疾手快扣紧他的手,指尖用力,心底暗自咬牙,腹诽不止。
该死。
本以为换了小学终于能清净,怎么绕来绕去,还是躲不开这只死小胖。
他们如今就读的青燃私立,是一所小初高一体化的贵族私校。
原本苏母最初敲定的并不是这里,而是离家更近的公立第一实验小学。杨帆幼儿园大半学生毕业后都会直升那所公立校,熟人扎堆,方便结伴。
这事被苏谙知道后小心思飞快转动。
半夜趁着夜深人静,苏谙摸进苏母卧室,利落一跳砸在柔软的大床中央,闹着死活不肯去第一实验小学。
他的理由霸道又幼稚,半点道理不讲。
好不容易熬到小学,就是要全新开始。他不想符生踏进校园,满眼都是符生旧相识,整天看着符生和旁人叙旧寒暄。
旧同学就该留在过去。
上了小学,符生就该只跟他一个人好。
这般无理取闹的理由,苏母自然不可能依他。
奈何苏谙精力旺盛,在床上蹦来蹦去闹个不停,缠得她头疼不已,最终被逼无奈,深夜临时召开家庭会议。
熟睡中的符生,就这么被苏谙硬生生拽醒,迷迷糊糊拖到客厅沙发,整个人困得魂不附体,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苏谙一本正经将他按坐在沙发上,姿态严肃得离谱。
事关他和符生的小学六年,半点马虎不得,坐姿必须端正。
见符生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身子发软往后塌,苏谙急忙捞来两个软枕,仔细垫在他腰后,堪堪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此刻的符生,只剩表层意识勉强清醒,听得见声音、做得出简单应答,可眼皮重若千斤,任凭意志力再强,也根本撑不开半分。
苏谙看着他垂着眼、昏昏欲睡的模样,急得不行,干脆让他软软靠在自己肩头,用手扒开符生耷拉的眼皮,转头催促困倦捏鼻梁的苏母:
“快点问快点说,我们还要回去睡觉呢。”
同样被半夜薅起来开会、困意十足的苏母,看着自家精力过剩、没事找事的儿子,心底默默叹气。
真恨不得把这个讨债的崽子塞回肚子里,重新回炉重造。
沙发上,符生的困意早已抵达极致,靠在苏谙肩头的脑袋不停往下滑,整个人软得像是史莱姆。
苏谙连忙侧过脸颊,用自己的侧脸稳稳抵住他的额头,牢牢将人固定住,急哄哄催促:
“快一点!再不问,小符生就要睡着了,没办法表决了。”
苏母深吸一口气,疲惫压满眼底,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谙不想去第一实验小学。小符生,你是什么想法?”
“嗯……”
符生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困得彻底丧失思考能力。
苏谙见他只哼哼不表态,急得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自作主张、底气十足地抢答:
“小符生也不想去!”
他攥紧小拳头,一本正经高声重复:“换学校!我们要换学校!”
一旁的符生彻底脱力,若不是苏谙死死扶着,险些直接顺着沙发滑落到地。
苏母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彻底举手投降,无奈摆手:“好好好,换,都依你们。”
“太好了!”
苏谙瞬间眼睛一亮,握拳给自己打气,像办成了什么天大的正事,神采飞扬。
“那我们回去睡觉啦,母亲晚安。”
苏母:“……”
谢谢他,还能想着跟她说句晚安。
苏谙兴冲冲拽着符生起身,可此刻的符生早已彻底睡熟,全身绵软无力。苏谙试着抱起他,奈何力气不够,不仅没抱起来,还晃得熟睡的符生身子一歪,险些直直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