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居然都不见我一面就回伦敦了？”
高铁上，辛也不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控诉道：“我可是坐了十个多小时的飞机到巴黎，结果只有安琪来接我，你可太让我伤心了。”
楚维却不以为然，“下周不就能见到了？”
“……”辛也暗自腹诽小朋友的冷淡，又安慰自己小朋友对谁都一贯的不热情，也不再计较，转而问道，“对了，你不是面试了伦敦的D大吗？收到面试结果了吗？”
楚维淡淡道：“还没。”
1月份到伦敦以后，商雅在招生系统报名截止前为他提交了个人陈述。2月份的时候，他到D大参加了理工方向的面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试探道：“你跟你那位同桌，你们分手了？”
楚维握着手机，声音顿了一下，纠正道：“我们没有分手。”
“可我听说他保送了国内的A大。说真的，如果你在伦敦这边念书的话，你们……就这么谈？”
“不行吗？”
“行，当然行，”辛也语气轻快，叹了口气，跟他开玩笑，“但是你们离的这么远，啧啧啧，我觉得我很有机会啊~”
“洛杉矶离伦敦不是更远？”
“我这不是飞过来了吗？”
“那你再飞回去吧。”
“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居然撵我走？”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哈哈哈哈！”
“……”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了电话。
这时，高铁驶入海底隧道，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风光忽然被黑暗替代。
楚维仰头靠着座椅，脑袋随着行进的列车轻微晃动。
你们……就这么谈？
辛也的话在耳边回响。
楚维放空自己看着列车的棚顶。半晌，他轻吸一口气，重新坐直，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垂眸，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框，屏幕毫无生气地黑着屏，倒映着他有些空洞淡漠的眼睛。
犹豫再三后，他按住了手机侧边的开机键。
屏幕上跳出开机画面，手机桌面刚一显现，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便开始疯狂刷屏，通知栏“唰唰唰”地快速进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才彻底安静下来，就像死掉了一样。
楚维看着满屏的未接来电和来电人信息，心里瞬间被糟糕的情绪塞满，一阵堵得慌，不禁抬手撑着窗边，难受地扶额，闭上了眼睛——
梁萧晗给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发了不知道多少条信息，多到他已经没有勇气去看。
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梁萧晗找不到他，该是怎样的心情。
他真后悔打开这部手机。
想象着对方遭受的折磨，同时也折磨自己。
突然，死掉的手机有了一声反应。
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很快，这一声仿佛重生的号角，手机“活”了过来，新消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楚维睁开眼，拿起手机，就见那个“永远幸福快乐的高三1班”聊天群，此时此刻正挂着“99+”未读的红色角标在不断地进着新消息。
他点进去，往上翻，就见毕超在群里发了一条链接：【全网独家！沉浸式探秘全国奥数顶尖战场！国集队选拔现场直击！】
配文：【快看！萧哥在A大附中的直播采访视频出来了！】
楚维手指顿在屏幕上。
梁萧晗？
只一秒，他便点开了链接。
年轻的女主播在镜头前笑得青春洋溢，一路介绍着A大附中的校园和赛事日程，然后在一个名叫李沐远的男生的带领下去寻找国赛第一的选手。
镜头晃过一间间教室的时候，楚维不禁握紧了手机。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时，他屏住了呼吸，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不由得愣住——
梁萧晗瘦了。
他脸上原本就没有太多肉，镜头中，他脸型收窄了些，下颌线更加清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然很亮，但没了飞扬的神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消沉和淡漠。
“……”
楚维视线端详着镜头中的人，嘴角牵动，如鲠在喉。
然后，镜头特写停留在了梁萧晗握笔书写的左手上，女主播问起他笔下注解的那本书。
楚维一眼就认出了梁萧晗手里的那支黑色钢笔！他有些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另一个东西夺走了注意力——
梁萧晗握笔的左手无名指上，竟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那是一个简约的素圈，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小小的，却在明亮的阳光下，反射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视频很快跑完进度条，班级群里，大家带着惊天的疑问讨论着梁萧晗手上的那枚戒指。
【我去，萧哥手上居然戴了戒指！】
【我前两天看了直播！他说那是订婚戒指！】
【woc？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直播的时候萧哥自己说的！这是剪辑过的视频，那段已经被剪掉了】
【哈？这么早就订婚？跟谁啊？】
【不是，直播的时候说订婚？萧哥也太勇了！】
【你第一天认识萧哥吗？就问你，还有什么是他不敢说的？】
……
梁萧晗，订婚？
惶惑间，列车驶出海底隧道，天光照进车厢。
豁然明亮的光线刺激着视网膜，楚维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关于“订婚戒指”的刷屏讨论。
心里还在七上八下地乱作一团，群里突然有人发问：【话说下下个月的毕业照，萧哥还能回来参加吗？】
一时间，大家讨论的主题纷纷调转了方向。
【那个时候萧哥已经被A大录取了吧？】
【是啊，好像他这个月就要参加A大的面试了】
【天哪，A大，我这辈子都无缘的地方】
【啊！萧哥是不是相当于提前毕业了，这样的话还能回来吗#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