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芜望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内心五味杂陈,看她走远后,方才叹息一声在内侍带领下走进王帐,甫一看见那道充满威严的身影时,立即稍稍调整了下状态,冷静下来,毕恭毕敬地走到白蓓身前行礼,态度恭敬道:“国主,在下是中原兰濯轩的少当家,与惜平公主意外相遇便送她回来,现下来此叨扰,望您海涵。”
闻言,白蓓抬眼看了下他,见他神色不卑不亢,并未如一般人那样唯唯诺诺,眼神躲闪,这才十分满意地点了下头,抬手道:“不必多礼,唉,到底是大国之人,知书达理,甚好啊,甚好。不过,说起来我怎么看你竟有些眼熟,前段时日也有一队中原商队造访,其中有一人与你长得格外神似。”
言芜眼神有些躲闪,心虚地点了点头,道:“国主说的对,当时在下的确是随他们一同来过此地的。”
“你也不必如此局促,”白蓓紧盯着他的神色,许久后神情一松,但露出的笑容却格外耐人寻味,“说起来你也是侠肝义胆,才会出手助惜平那丫头逃亲,我也不怪你。不过那把火造成的损失我们得谈谈吧?”
“什么逃亲?”言芜试图糊弄过去,“您说的这些我也不清楚啊,我当时并不认识惜平公主啊!”
白蓓冷笑一声,直视他的眼,同他道:“我不喜欢做了事没胆子担当的人,那叫懦夫,既然敢于去做,那就要有同样的勇气去承认。”
言芜擦试了下额前汗滴,连忙道:“国主教训的是,您大可放心,在下待会儿就写信给附近的分点,让他们立刻把钱送到,定然不会拖欠的。”
“这便好,”白蓓摆了摆手,“难得来此不如你再住上几日,好好领略下我们草原上的风土人情。”
言芜作了个揖,随即跟在内侍身后离开王帐,走去王庭南部安排好的客栈歇脚。
收拾了一番后,他懒洋洋地躺在客栈里的床榻上,闭上双眼,迷迷糊糊地眼前冒出来许多画面,有在草原上策马狂奔,有翻越山峦时互相扶持,有穿过沙漠时递过来的一张手帕,每一张都如出一辙有着少女清晰的笑颜。
他不由得内心躁动难耐,猛然睁开眼来有些窘迫地深深吸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轻轻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颊。也不敢再一个人待在床榻上,容易又浮想联翩。
离开客栈,他漫步行走在街头,想去找白倩谕可又想到她被软禁在帐内,不能随意走动,只好一个人背着手随意走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酒肆门口,他大步走了进去喊来伙计,上了盏好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边喝着酒,他还不忘探出头看看来往行人,往日游历时他除了领略山水,便最是喜爱看这世间百态,一时之间再多忧愁也能烟消云散。
突然,一群身材高大的月潇青年迎面走来,他们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簇拥在一个披着狼皮大袍的男子周遭,一行人高谈阔论,齐齐走到酒肆里,在言芜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嘈杂的声音顿时环绕在整个酒肆内。
“那剌跋,你听说了吗?那位惜平公主竟然回来了。”其中一人朝簇拥着的男子道。
那剌跋灌了口酒水,爽快地吐出口气来,恣意笑道:“那女人回来就回来呗,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那人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你看啊,她这么一介担不起事的女人,逃亲完了一回来又能做起她的公主来了,可你这亏就吃大发了。”
闻言,那剌跋思索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冷哼道:“你说的对,她这种胆小怯懦的家伙,凭什么逃了亲后,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能够回来接替国主的位置。”
其余几人纷纷起哄:“就是,说起来您可是大翰王尊上的爱子,哪里比她差,要我们看与其让那一无是处的蠢女人上位,这国主还不如您来坐。”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剌跋摆了摆手,邪笑道,“她还是有一些长处的,你们瞧瞧她那娇滴滴的小脸,妩媚动人的气质,偏偏还又允文允武,比花楼里的弱女子还是好上不少的。”
说罢,一群人都仰天大笑,酒杯里的水都洋洋洒洒地洒了一地。
在他们身后,言芜皱着眉,双手放在袖间,拳头攥得紧紧的,慢慢闭上双眼,平复了下心情,考虑到自己毕竟在别人地盘上,这才忍住没有当即动起手。
而在另一头,白倩谕被内侍带回自家帐篷,白菁见她回来激动不已,嘘寒问暖了好半天,又听她讲述了遍沿途所见所闻,以及其中凶险经历,一时红了眼,紧紧抱住她道:“你这丫头在外受苦了,还好安全回来了,等日后有机会定要把那位言公子带回来,我得好好感谢他一番。”
望着她们母女俩亲热的画面,一旁的郁芊神情复杂地转过了头,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道:“殿下您这段时日在外,功课落下不少,不如趁着这几日软禁在家,好好读读书补回来。”
一听这话,白倩谕本来因感动而泪眼汪汪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哭丧着脸扭头朝郁芊道:“郁芊姐,我才刚回来你就别难为我了吧!”
郁芊挑起眉,道了句“没得商量”就拉住她,把她带回她自己的大帐内,先前得到消息后,早就把一直闲置着的这间帐篷亲自收拾好,等她一来便可入住了。”
待在帐内一连数日,除了读书习武,便是去给白菁请安闲聊,日子过去得十分快。
这一日,正是被圈禁的第七天,白倩谕分外喜悦地一蹦一跳跑出自家营地,想了想便准备去往王庭南部,她被关在家里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俊俏的青年,心潮澎湃,难以抑制,眼下总算重获自由,便飞也似的策马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