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深处充满寒意,抬头看向少女姣好的脸庞,却只觉得那般令人憎恶,心中的不甘愈演愈烈。
云轻絮却只是用力挣脱开她的手,也并无怒意,平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其实我都知道,那些刺杀我的人都是你派来的,可是祝若清你有没有想过,等到你也没有利用价值时,我那时的遭遇便是你未来的结局。”
祝若清失态地直晃头,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你胡说,他都答应我了,他不会骗我的,只要我把你杀死了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的,快来人!”
可过了一段时间,帐外静悄悄地并未有人靠近,她心中升起一阵惧怕,手脚冰凉,不由有些紧张起来,讶异道:“你做了什么手脚,云轻絮,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比你那懦弱的叔父当真是强上不少,他当年分明不喜欢白蓓,却迫于无奈昧着本心当了这所谓的王夫,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着实是可悲可叹啊!”
闻言,云轻絮却只是笑了笑:“祝若清,你也不必扯这些别的拖延时间,我且问你言沐是不是暗中命令你把西离混进来的军队藏好,准备生乱夺取墨城?”
“是又如何?”祝若清先是一愣,随即猖狂地大笑道,“天师的安排岂是你一介弱女子能阻拦的,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即便是中途出了不少岔子,也改变不了月潇必亡的宿命。”
说罢,她趁云轻絮失神之际,立刻转身便要往帐外冲去,可一阵劲风刮来,她的身子如一片叶子般轻飘飘地往后倒去,往前看时竟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少年,他面容冷峻地死死盯着自己,一字一句问道:“言沐在何处?”
“你休想让我告诉你!”
祝若清似是想开了,也不再有什么顾忌,讥讽地看着他道:“我就算是死了,你们也阻拦不了天师的大计,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如蚍蜉撼树般滑稽可笑。”
说罢,她面容骤然变得格外灰白,七窍流出鲜血,缓缓闭上了双眼,黑色的血滴从嘴角流落,身体如一片枯叶般飘落,重重倒在了地上。
卫兮鄞呆愣半晌,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了过去,探了探鼻息见她已然没了呼吸,叹了口气道:“可恶,这女人竟自戕了,看来线索是彻底断了,言沐如今也不知藏在何处。”
云轻絮却是有些担忧地问他:“我们真要和他不死不休吗?到那时你大母的病该如何是好,我给你的那点药量完全不够啊!”
卫兮鄞叹息一声:“我先前便是被他如此要挟,才犯下滔天罪行,我大母固然重要,可相较而言,我寅州百姓安宁更为重要,若是今日任由他搅乱月潇,那明日也便是寅州大难临头之日。”
他说完目光坚定,思索半晌道:“她这一死情况就棘手很多,眼下也只有一个法子才能引出言沐来。”
“你是说……”
云轻絮心领神会,但她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忧虑,担忧道:“我不会是一介女流,你也现今有伤在身,那位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当真能行吗?”
她目光悠远,回忆起那日在忘忧客栈看见的一幕,少年陷入梦魇之中一直念着的名字,不觉面色有些苦涩。
她与白倩谕相别后,刻不容缓地赶往忘忧客栈,忐忑不安了整整一路,生怕卫兮鄞连住数日,遭遇不测。
她依稀曾记得祝若清提过忘忧花,传闻中此花诡谲,其能通阴阳,生幻境,令人沉溺于心底深处的美好中,忘忧愁,长喜乐,自此再难苏醒。
一人孤身彻夜沿小路往记忆里的方向赶去,次日上午稍稍歇息一会儿,又用了近乎半日时间,夜半之际才看到客栈匿于山林的一角。
她一间间屋子搜了半天,直到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后,方才瞧见床榻上酣睡的少年,那时他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眉头不自然地紧锁着,甚是痛苦的模样。
她慢慢走近,轻轻把手放在他的额前,少年额头滚烫,他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地低声呢喃起来,她隐约能听出他轻唤了声“阿月”,边说着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神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心知肚明,自己始终知晓但不愿承认的是,他所喜所乐,能让他忘却一切烦恼的那个人,从来都只能是,也只会是那个浑身泛光的少女。
而不会是她。
次日清晨,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传入墨城的每处角落,城外疑似有西离人马出没的踪迹,官府大军已派出搜寻。
消息一出,顿时本来安宁祥和的气氛被骤然打破,不少百姓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多年前他们便因西离与狮蒙的侵扰而险些亡国,若不是常无忧力挽狂澜,他们早就沦为俘虏受尽屈辱了。
如今又听到有这等消息,往事也纷纷浮现眼前,满城一时间都人心惶惶,一整日里不管是城南茶楼,还是城北各帐,人们全都在议论这件事,忐忑畏惧全都是他们如今的心情。
即便王庭发声称此事不过是子虚乌有的谣言,然而依旧未能平息这一风波,乱象叠生,这一谣言越传越玄乎,以至于连月潇驻守军队也纷纷出城搜寻起来。
深夜,一道急匆匆的黑影在王庭内不断穿行,他避开来回把守的巡逻队伍,身着一身黑色的衣袍行于夜色中,无人注意,亦无人察觉,就这样飞快跑到了大哈曼的大帐前。
稍稍停滞片刻,见没有守卫在四周,他送了口气,径直便走入了大帐。甫一进入,眼前漆黑一片,唯有一缕微弱的烛光照亮了香炉旁的人影,他谨慎地慢慢接近,眯起眼看去,声音沙哑地轻声道:“祝若清?”
那人影却毫无反应,他有些不耐烦地快步上前,可当他借着烛火看清眼前那道人影时,竟然发现是个年轻女子,不由讶异地连退数步,扯着嗓子道:“怎么是你?”
云轻絮眉头微皱,不知为何听到对方的声音总有一股不对劲,但她也没听出来什么,便没太多加留意,冷声道:“不然应该是谁?”
看到这儿他哪里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诡计,他已然明白过来,立即转过身,身影迅速便要往帐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