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芜叹了口气,扯了扯缰绳,道:“一切还是得做最坏的打算,我们待会儿必须更加谨慎,大翰王心机深沉,为人十分小心谨慎,也许他早就已经听闻我们逃跑故而派出大军,并将他们散开在这一片茫茫草原上来,从而伺机来巡查到我们的踪迹。”
白倩谕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蹙眉看了眼四周,晃了晃脑袋啊浅笑道:“不过这些事情也不必太过纠结,我们还是放心赶路为好,翰王的人真要追过来你我也不是逃不走。”
说罢,她挥起长鞭继续向前冲去,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夕阳西下,余晖越发暗淡,当他们一路纵马直行,先后穿过几处小土丘,眼看已经行了好一段路程,也没见到有什么危机,也都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不由都有些松懈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少女突然用力揪紧马绳,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沉声道:“不好,你看上头有好几只秃鹫在盘旋。”
言芜瞥了眼前方,却见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一些黑点,他们如同滴在纸上的墨汁迅速晕开,转眼间眼前便有大量全副武装的人马往四处蔓延开来,白倩谕慌忙扯住他的袖口,有些担忧地低声道:“这下不好整了,他们离我们也没多远了,若是让他们认出来你我可就凶多吉少了。”
她瞥了眼远处若有若无的一片营帐,猛地朝马背抽了一鞭,当即就要往那里逃跑,可忽然那只秃鹫仰天长啸了一声,顿时有几道身着皮甲的身影便往这里靠拢过来,白倩谕暗叫不好,她慌忙拿起腰间别着的一只长弓,往那几人胸膛用力射去,“啊”的一声,其中一人捂住脖子,顿时身子倒了下去,其余几人口中喊着此人的名字,紧张地立即下马,就去看他的状况。
她见状立即拉着言芜一同落荒而逃,朝着那一片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好在身后的追兵可能并未看到他们的身影,也不再追了上来,顿时都松了口气。他们思索了一番,便都换了一套浅灰色的长袍,以此来防止之后被人认出。
两人一口气赶着马又行了数里,终于瞧见不远处伫立着的一间间营帐,赶忙催着马赶了过去,夜色逐渐浓郁,他们精疲力尽地走入营帐,一路奔波言芜肩膀上的伤口兴许是感染而极为疼痛,他面色煞白,下了马来跟着白倩谕一同走到一处帐篷前,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生怕里面走出来的会是翰王的人马。
好在是个年逾四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面容如枣般赤红,身上的装束是那种很传统的牧人,他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不知从何处来的一对年轻人,当他看见青年伤痕累累的模样时,赶忙走上前关切道:“二位怎么会这般模样啊,快进来,我让我家女人去给你们做些吃食暖暖身子吧。”
白倩谕局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而言芜走上前,彬彬有礼道:“大哥有所不知,我们住在墨城那一片,昨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乱成一片,我也受了不小的伤,一路生怕再遭到袭击才匆匆赶路所致。大哥若能让我们歇上一日定然感激不尽。”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他们俩入了自家帐内,点燃了火炉,顿时帐内暖和了不少。
他看了眼左肩包扎伤口处渗着血的青年,走上前关切地问道:“这位兄弟,你这伤不打紧吗,不如我去那些金创药来再疗疗伤。”
白倩谕听到他这么说,先一步抢在言芜前头,感激地看着他道:“那多谢大哥了,他被人砍伤后流了不少血,我昨夜帮他包扎得十分潦草,您能出手相助我们俩都十分感谢。”
“无碍。”
男人摆摆手,喊来自己女人,让她拿了些药和丝带,随即两人便先出去了。白倩谕接过药后,便细致地帮言芜重新拆开细布,那深深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她小心地把他上好药,又重新包扎了起来。
可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马蹄声不断响起,她把帘子扯开一条缝,眯着眼看去,却见先前的那一路追兵竟然出现在此处,一个士卒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拽住先前那个男人的衣领,厉声问道:“你们这儿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吗,那种一男一女的外来人,若是知情不报有你们好受的。”
那男人先是一愣,不自觉地瞟了眼身后的帐篷,随即皱着眉冷声道:“你们这些人好没规矩,擅自闯入我们营地,还随意翻找说是寻人,有你们这样找人的?我们这儿受翰王殿下庇护,一向老实本分,根本没见过什么外人?”
士卒挑起眉来,不信任地踮脚看向他极力挡着的帘子,蛮横地把他推开,就要走进去,男人心头焦急无比,但也无奈,只能看着他推开帘子。
可他们都没想到,帐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装着伤药的瓶子倒在地上,士卒走过来拿起药来疑惑地看向他道:“这是?”
男人强忍不安,镇定自若地说:“我昨日牧羊时被不知从何处跑来的饿狼咬了一口,拿些药涂涂怎么了?”
“没怎么。”
士卒往前走去,掀开帐篷后部的帘子,探出头来看了眼,见没什么异样,就不再多问。
很快,那一伙追兵翻查无果后,也都发着牢骚纷纷退去。
男人思索片刻,穿过另一个帘子往帐外走去,便一眼瞧见自家女人站在一个装满稻草的车旁,心下了然。
他说了声:“别怕了,人都走了。”
话音刚落,稻草微微晃动,没多久言芜二人便顶着稻穗爬了出来,很是感激地连声道:“多谢二位相助了。”
那男人摇头笑道:“你们一看就非坏人,救人一命理所应当,你们不必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