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阵碎,梦村人大梦初醒,发现在梦村之外的世界,石头并不重要。一场持续了好多年的石头狂热落下帷幕。”
载体C说:“就是没有用的漂亮石头。”
留意到春山看了自己一眼,它问:“我说错了吗?”
“我的朋友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哪个朋友。”
春山想说关你什么事,但本来今天应该是林好在这里和载体C说这些废话,就告诉它:“你应该也认识,林好,原本应该是他做你的向导。”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嗯。”春山点头。
“他是你的伴侣吗。”
“这和你没关系吧。”
“一般应该回答是或者不是呢。”
“我回答和你没关系。走吧,我们向前走。我们要先找个地方躲雨。”
梦村自由地港口相对近,交通方便,生活成本低廉,种族多而聚集。
穿过梦村牌坊再走一段路,密密麻麻居住棚区映入眼帘。无数的铁皮或者塑料制的方格子层层叠叠小山似的砌起,组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奇观。
住棚外墙大多用涂鸦装饰,门口摆放捡到或者挖到的石头工艺品碎片,种植各种植物花卉,晾晒将花衬衫、彩裙、纹理复杂的染布,挂上帮派旗帜。
春山告诉C,这些外墙都涂有特殊颜料,遇到水就变暗,变成和雨水一样的颜色,如同变色龙遇到危险就藏进环境中。装饰、旗帜、彩布、植物都会被收进屋子里。遇到下雨,大部分人选择留在家里或者暂住地下城邦,留在室外对多数普通人都是危险的。
但这一场雨持续几个小时就会结束,所以不需要大费周章跑到地下城去。棚区有春山朋友的工坊,他带载体C先去工坊暂时躲雨。
载体C很多问题,一路上贴着春山问个没完,春山想是不是所有智岛人都像这个C一样好奇。
他并不了解现在的智岛人。
春山轻车熟路地绕过各种各样的厂房、街道、临时住棚,到达朋友阿红的作坊门口。
有一墙开得氤氲的三角梅,花色艳丽,从高墙顶上瀑布似地倾倒。阿红从来不扫,任由花瓣一层一层堆叠,雨水浇透,行人踩踏,变成暗色的烂泥,而新的花瓣又落到上面去,如此循环往复。
输入密码,扫秒瞳膜,验证通过,门打开。
走进来先是一个小空地,阿红的飞球随便地停在中间,车间里面开着灯。春山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阿红不在屋子里。
门口旁边的工作台上电脑和仪器都还开着,音响里放着音乐。
这是生产营养剂容器和注射器的车间,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几个半人高的机械车按照程序设定好的路线忙碌,乱中有序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
载体C觉得春山的架势像是擅自闯进别人家:“要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吗。”
春山给习惯了便利生活的智岛人解释:“要下雨了。电话基本不可能打通。”
“我们来这里干嘛。”
“不是说了吗,躲雨,等雨停。”
智岛人追求高效,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过出七十二小时的效果。
而自由地人擅长等待,等待下雨又等待雨停。
只要一下雨,自由地人就停止工作,走进房子里躲避云怪。
所以春山也要停止他做智岛人向导的工作,等待雨停。
头还是隐隐作痛,工坊音响里播放的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像是在敲他的脑袋。门口的一张折叠床上乱七八糟地放着杂物,春山将脱掉的面罩、手套、湿掉的外套扔在地面。
春山和载体C说别乱跑,乖乖待在他身边,自己要睡一下。然后在折叠床上扫出刚好让他躺下的空位,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