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自温温柔柔笑了起来,她的长相和声音全然不同,掺着一股妩媚勾人的味,“那我便勉为其难抱着你这只傲娇小猫吧。”
“我以后可是小妖!”言湫得意地把头探了出来,耳朵抖了好几下。
青自嗯了一声,又问降又:“今日来的那位道长说了些甚么?你何时才能成人呀?”
她睡到降又带着言湫上门时才醒,一直在洞中,自然没有发现天降异象。
降又回她:“道长说小湫一月之内便会成人,至于我,道长说还差些时候。”
“还差些时候?那便也快了。”青自琢磨着。
她也听说了那位道长是惜无,在她还是小蛇的时候惜无就名声大噪,名震三界。
惜无是从皇子飞升成仙的,那时她还是在人界行骗那些好色书生行当的小妖。
或许是做过的坏事太多,被惜无抓住了,扔来了行泉山里净化心灵。
恐怕惜无都忘记这里有一只被他扔来的小妖了。
“没事,我不成人也没关系,当小猫也很无忧无虑呀。”降又是个乐观的性子,纵使再怎么想成人,也不会做出腌臜行径。
毕竟幽荒境那群妖,便是为了成人不择手段的动物变的。
“对了青自姐姐,幽荒境和清澜域的修者都是妖么?”它对这件事有些许好奇。
青自思考了一下,说:“不全是,虽说仙界全是人,还未曾有过妖去仙界,但幽荒境和清澜域人很多。”
因为对于很多凡人来说,就算入不了仙界,在妖界也可以。
“原来如此。”降又点头。
青自活了千年,对妖界的事情基本上都清楚地明明白白,见怀里两只小猫才几岁大,便继续给它们解释:“妖界起初本就全是魔修,而魔修第一人,就是壁邪城的魔尊。”
“可是惜无道长不是说壁邪城如今是龙王的弟弟壁邪城城主在管辖吗?”降又说。
言湫听见青自和降又讲起了小故事,悄悄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起初三界本就是仙界、魔界、人界,魔界,而魔界便是魔尊管辖。后来惜无指出还未成人的龙王来日会成人,魔界就发生了动荡,为了阻止气运强盛的龙王成人,魔尊诱惑了龙王的同族,带着魔修血洗阙月。”青自回忆了起来。
“后仙尊将魔尊制服,魔尊被剔除魔骨,随着后来成人的妖越来越多,仙尊为了彻底瓦解魔界,强行将魔界改名为妖界,称魔界覆灭,天下再无魔族。”
“魔界被改名成妖界后,仙尊定下规矩,凡化形之妖皆属妖界,永不得再称魔、修魔道。”
“但即便如此,妖界还是被划分成了两个派系,清澜域便是得到正道认证的妖仙,而幽荒境是灰色地带,里面基本全是魔修,仙尊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永不得修魔道吗?为什么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言湫听着青自姐姐的小故事,精神也起来。
他觉得惜无老头和小又讲故事都没有青自姐姐讲的来趣!
言湫在青自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故事,将内心的困惑问了出来:“可是不让修魔道了么?”
“所以是灰色地带,幽荒境魔修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龙王,只要不做出当年血洗阙月城的事,仙尊是不会出手的。”
“那为什么是叫妖界呢?不能叫别的么?明明妖界还是人更多。”言湫问。
青自坐在河边石头上,冰凉的泉水带着阵阵清风,敛下的眸子里裹着看不清的情绪。
千年太长,她难免记不太清了。
半晌后,她想了起来,说:“为了告诉那些成人的妖,妖终究是妖,是成不了真正的仙的。”
“妖界,说得好听,以妖命名。可本身就是对妖的禁锢了。”
青自自嘲笑了一声。
“不说这些伤春悲秋之事了,说多了也是无趣。”她弯腰,用手舀起一泼清澈的水,洒向地面。
言湫体会不到青自的悲伤,它才三岁,比降又都少了整整五岁。
但它也能感知到青自情绪里的低落,它用仰着脑袋蹭了蹭青自的脸。
降又也这般蹭了几下。
青自笑着,笑意却到不了眼底,她叹了口气,“小湫既是要分化成人,自是要找个风水宝地的,若是在你那犄角旮旯,吸收的天地灵气能有多少?”
言湫想想也是,便答应了青自。
仙界。
云雾缭绕在高耸入云的山间。
玉水宗。
剑气刮破无形之风的声响从未停下。
“师尊。”一个弟子率先看见应从寰,停下挥舞长剑的动作,忙唤道。
应从寰颔首,“仙尊在殿中吗?”
“今日无事,应是在的。”弟子回他。
匆匆回答完,应从寰便飞到殿前,推开紧闭着的门。
“仙尊。”他对着倚在榻上的白发男子跪下。
玉权睁眼,目光在应从寰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男人破掉一个小洞的领口上。
应从寰看了一眼,施法将其修好。
“有何事值得你这般急躁?”玉权淡淡起身,坐在桌前,纤细的手腕捧着一盏清茶,饮了下去。
在他的印象中,鲜少有能让应从寰莽撞成这样的时候。
“弟子途径行泉山,兴致一起想帮行泉山的猫儿看看有没有能化人之妖,未曾想,那异象又出现了,和五百年前那遭一样。”应从寰声音郑重严肃。
五百年前?
玉权放下手中茶盏,扫向应从寰,“起来吧。”
应从寰起身。
“五百年前那遭...”他闭眼,百年前那场流彩异象仍在他脑中有着清晰的回忆,“是烬沉那小儿子吧?”
“对,今日,行泉山有只猫在进行灵石测试时,也出现了这番异象。”
茶盏碎裂的微小声音在安静的殿中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