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湫想想就后怕,它趴在烬赦怀里,尾巴扫着烬赦的手背。
“痒。”烬赦笑了起来,他举着言湫站起身,走到后殿的潭水旁。
言湫现在看见潭水都有心理阴影了,它尖锐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不要进去。
“只是带你来清醒一下,这里水雾冰凉,你不是做噩梦了么?在这待一会就好了。”烬赦对言湫解释。
真的假的?
言湫怀疑地看了烬赦一眼。
毕竟之前潭水里都有龙涎,谁知道水雾里面有没有!
“这里没有龙涎。”烬赦又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好像能搞懂言湫在想什么了一般。
听见烬赦这么说,言湫绷紧了的身子才陡然放松下来。
它翻了个身子,肚皮露了出来,感受着凉爽的水雾往小猫脸上扑的感觉。
享受着享受着,言湫突然想起来一件被自己忘了又很重要的事情!
要给青自姐姐和降又传书!
言湫喵呜一声。
“怎么了?”烬赦问。
我要传书!
也不知怎么回事,烬赦在这时候就理解不了言湫内心在想些什么了。
言湫急得团团转,它从烬赦怀里跳出来,在地面上疯狂打着圈。
“诶,别转了,我头都晕了。”烬赦伸手,精准把言湫重新抓入了怀中。
言湫瞬间蔫巴了。
让喵出去!
喵要传书!
“你说你一只猫,怎么一天这么急?”
烬赦没搞懂言湫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着急。
“赦儿。”清冷男声骤地响起。
烬赦听出来是迟蕴的声音,他抱着言湫往门外走。
迟蕴走到烬赦旁边,将一个小盒子递到烬赦的手中。
“算算日子,药应该快吃完了,这是新药。”他说。
“多谢爹爹。”烬赦单手抱着小猫,另一只空着的手接过盒子。
迟蕴走入殿内,在坐榻上坐下。
“近日身子怎么样?”他问。
烬赦颔首:“好了一些了。”
迟蕴眉头松了一些,他抬起手,拍拍烬赦的肩胛,“这药丸里我又加了一味灵草,应该对你睡眠有些帮助。”
听着两人的对话,言湫的耳朵动了动。
烬赦睡眠不好么?
它抬着小脑袋,看着烬赦。
仔细一瞧,它这才发现少年眼睑下有一丝青黑,是很明显没有睡好的迹象。
“好。”烬赦应他。
迟蕴眉眼敛着,他的指腹轻轻碾了一下,终是说:“若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爹爹。”烬赦唤迟蕴。
“嗯?”迟蕴疑惑。
言湫抬起下巴,佯装亲亲一样点了点烬赦的手背。
烬赦察觉到,他垂头摸了摸言湫的下巴,对迟蕴说:“我的体质,真的不能剔除吗?”
话音落下,流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迟蕴看着他,面容没有愠怒也没有困惑,他的指尖搭在言湫身上,说:“五百年了。”
五百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一切都是天命。
“可我不信天命。”烬赦指尖缓缓收拢,握成拳的手发着颤。
“我不想你和父亲再为我提心吊胆了。”他垂着眸。
少年的语气里全是不解和委屈。
迟蕴哽了哽。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言湫也愣住了。
它歪了歪脑袋,看着洇湿自己一小块毛发的水渍,又仰起脑袋,对上烬赦耷拉着的头。
一抹红撞入他的眼中。
怎么哭了!
言湫看看烬赦又看看迟蕴,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压根都没听懂烬赦和迟蕴之间的对话,
猫急!
片刻后,迟蕴终于回了烬赦的话,他伸出手,将烬赦的指尖一根一根弄直,又把少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我和你父亲从来不后悔生了你,”迟蕴眉目温柔,他笑笑,“不管天命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孩子,你还小。”
“若真有天命,那便由我和你父亲来抗。”
“可我不想让你们来抗!”烬赦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他抬起头,眼底泪光闪烁。
迟蕴深呼出一口气,眼尾也泛上了红。
他一直都知道,烬赦什么都懂。
烬赦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他心疼。
所以在看见烬赦抱回来一只猫时,他虽困惑是哪来的猫,却也任由烬赦带回来了。
若是放在平常,来路不明且带着灵气的猫,他是万万不可能让烬赦养的。
言湫察觉到有另一道视线盯着自己,一转眼珠子就对上迟蕴那复杂的眼神。
里面有感激、有怀疑,更有...杀意。
言湫刷地把脑袋埋进了烬赦手掌里。
想到烬赦的心情,言湫伸出柔软的舌尖,舔了舔烬赦的掌心。
它从来没给别人舔过哦!
这是独属小湫的安慰之法!
要是烬赦还难过!
那它、那它就再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