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你又跑出去,到时候我会在卧房内弄一道屏障,乖乖睡觉,不要跑出去,知道吗?”烬赦戳戳言湫的脑门。
言湫用爪子捂住自己被烬赦戳的地方,恹恹点头。
玄阴宫。
宫门是整块玄铁而铸,门上没有纹饰,只有两个兽首衔环,铜绿斑驳,站在瓦檐上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寒气,带着些沉甸甸且刺骨的凉。
子时,宫内不见灯火,却有光。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幽幽地弥漫在空气中,呈一种冷冽的青蓝色,照得一切都蒙上了霜。
地面铺着青黑的玉石,映出路上走动的人影。
烬庭和烬赦半蹲着身子守在瓦檐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没了脚步声。
“我先去看一下。”烬庭偏头,对烬赦说道。
话毕,他就跳了下去,站在地面朝四周探查了一番。
“没人。”他捏着诀,用密语对烬赦说。
烬赦也同样无声无息地落地。
两人面上都带着面罩,烬庭看了眼方向,说:“就按白日说的那番,你东北,我西南。”
“好。”烬赦只露出一双黑金瞳孔,轻声应道。
两人都雷厉风行地分头行动。
殿内穹顶上倒悬着冰棱,一根一根,森然如剑。
烬赦迅疾地寻了一片范围,不知道这是什么殿,但这殿的诡谲气氛少不了半分,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空旷,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处藏不了人。
白献能被藏到哪呢?
玄阴宫的魔修带走白献就是为白献手中的药,那白献应当被关在修炼丹药的地方了。
可问题就是,玄阴宫的内部这么大,他们并不知道哪里哪里是炼丹之处。
烬赦又径直走着,忽然,他看见了什么,驻足停下。
是一座比方才看见的宫殿都大的殿。
两侧立着巨大的石柱,柱身隐隐泛着暗紫色的微光。柱与柱之间垂着黑色的纱幔,厚重而沉。
大殿尽头是九级台阶,阶石漆黑如墨。台阶之上,宽大的座椅静静伫立。
烬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里是他那二叔商讨仪事的地方。
他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烬赦贴着殿柱的阴影,屏息前行。
这鬼地方阴冷得渗骨,但烬赦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毕竟若是白献仙修的体质暴露,他那二叔未必不会猜到白献龙宫的人。
那就不妙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二叔定会亲自把人关起来,引蛇入洞。
骤然,殿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烬赦耳朵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他身形一缩,无声地翻上横梁,将自己藏入黑暗中。
烬赦的眸子落在殿门的人影上。
来人和他一样,穿着夜行服,认不出究竟是谁。
看样子是和他一样潜入玄阴宫的。
那人一进来,目光直直射向横梁上。
“下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烬赦没动。
并不是他不想下来,而是对方出手太快。
一道白光从那人袖中飞出,快如惊鸿,直击向横梁。
少年翻身越下,白光擦着发稍掠过,击在身后的柱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烬赦瞳孔睁大,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人下手不知轻重,万一引来人了怎么办?
要么是这人不怕,要么就是这人不知天高地厚。
但目前看来,是前者。
“仙界之人?”烬赦的视线落在那人腰间半露出来的玉令上,“这地方,你们也来?”
“玄阴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并没有正面回答烬赦的话,语气冷了下来,“速速离开,我不为难你。”
烬赦想也知道不会听这人的话。
“你这是在为难我?抱歉,我不会走。要走也是你走。”烬赦笑了一下,笑意未及眼底。
两人对视,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对面之人不再言语,抬手便是三道剑气,分取烬赦咽喉、心口、丹田。
剑气凌厉却不带杀意。
看样子没打算取命,只是想逼退烬赦。
烬赦侧身躲过两道,抬手一掌拍开第三道,掌心乌光一闪,剑气刹那消融。
他脚下未停,欺身而近,反手点上面前人的眉心。
那人仰头避过,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身清光如冰,横在身前。
烬赦的指尖点在剑脊上,发出清越的嗡鸣,火花四溅,两人各退三步。
就在这一秒,那仙界之人兀的出手,扯掉烬赦的面罩。
“烬赦?”
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