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可用之才,荣弘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散宴之后,荣弘挥退仆从,步行回寝殿。
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石板小径上,勾勒出荣弘挺拔的身影。他怀中抱着苗弥,脚步虽有几分踉跄,却不失帝王的威严。苗弥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偶尔伸出小爪子拍拍他的胸口,小猫头抬起来数天上的星星。
这里没有像苗弥之前呆过的城市那样,即使是豪华如皇宫,夜里点燃的烛火加起来也不比街道、高楼处处明亮晃眼。
1、2、3……数着数着,苗弥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难道我是一只笨蛋小猫吗?连数几个数都不行了?唔……怎么天空消失了……
荣弘抱着猫到了寝殿,正想再逗猫玩一会,却发现这小家伙有些不对劲。
与平日相比高出不少的体温,迷蒙的眼神,“毛毛嗷呜~”黏糊糊的叫声。
荣弘绞着眉头,凑近小猫,想细看看这小东西是怎么了。人猫两头相碰,“e~”苗弥张嘴打了个嗝,一股子酒精味瞬间袭击了荣弘的鼻子。
荣弘无奈又无语地将苗弥放到床上,看那小猫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像个毛茸茸的、打了结的毛线球突然活了过来。它试图去舔自己的爪子,粉嫩的舌头伸出来,却几次三番错过了目标,最后只舔到了一嘴空气。它困惑地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瞳孔涣散得像是融化了的蜂蜜。那本该用来保持平衡的尾巴,像条不听指挥的醉蛇,自己在那里欢快地扭动着,没一会,苗弥就跌倒在床上。
荣弘环抱双臂,好玩地看了一会这醉猫的独角戏,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究的思索。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毛茸茸的脑门。小家伙毫无防备,喉间的呼噜声被打断,不满地哼唧了一下。
荣弘俯下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唤道:“苗弥?”
他内心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居然会怀疑这小东西也有变人的本事。
“嗯?”一声短促而含糊的,混着浓重的睡意和醉意,几乎不像猫叫,反而更像一声无意识的人类的、带着鼻音的应答。
荣弘收起笑意,眼中的玩味褪去,目光骤然深邃起来,紧紧锁住脚下那一团迷迷糊糊的毛球。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是真的不知啊!”
苗弥是被一阵吵嚷声闹醒的。
第一次尝了酒味的小猫咪,宿醉未消,脑袋里像有群蜜蜂在嗡嗡开会,它烦躁地甩了甩头,心想是谁这么大胆搅和本猫猫大人的好觉??本猫大人睡的可是龙窝哎!
它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再威风凛凛地翻个身,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喧哗。等下??
念头刚闪过,身体一动它就发觉不对头,身下并非它平日酣睡的柔软窝垫,而是结实、温热的触感,活动空间还极为有限。它这一翻身,大半個毛茸茸的身子瞬间就悬了空,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去!
幸亏抱着它的荣弘反应极快,手臂迅速一拢,稳稳托住了它差点坠落的圆滚肚皮,将它捞回安全的怀抱,不至于让苗弥刚醒就和大地亲密接触。
来这一出,彻底让苗弥清醒了。它把目光投向哭喊求饶的人,这还是它和这个据说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暴力皇帝住了这么久第一次碰到这出呢,不知道小龙人皇帝这次会不会也咻咻把人嘎了?不过这些人、尤其是最前面哭的最起劲的那个,咋有点眼熟呢……
啊!苗弥脑海里想起一个面孔,眼睛放大,是小梨子!!就是他还是人“世子”被送进宫来,在鸿羽居住的那几天都是这个梨子公公伺候自己饮食起居,苗弥还起过要收梨子做心腹小弟的念头,不过还没开始有所行动。
这这、苗弥看看小梨子和其他几个眼熟的,想来也是当时伺候过自己的下人,又抬头看看荣弘。可惜小猫咪此刻只能看见荣弘的下巴,瞧不见他的脸色,猜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荣弘知道小家伙醒了,这出戏也算能接着往下演。
他朝福全使了个眼色,福全了然,当即面色一沉,对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厉声斥道:“世子本就身份贵重,进了宫更是陛下的贵人,你们伺候不尽心已是该死,竟连人都看丢了还不及时上报!这般无用,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宫人伏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福全转身,朝着荣弘重重叩首,语气转为痛悔与恭顺:“奴才失职,督办不力,酿此大错,求陛下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