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在触碰她。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触碰。
少年的指尖很凉,带着粗糙的薄茧,还有淡淡的草药味和血腥味,拂过剑身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透过冰冷的剑体,传递到了她的魂体之中。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万年沉眠的冰冷,仿佛在这一刻,被这一点点微弱的温度,融化了一角。
苏清鸢屏住所有的意识,不敢有半点异动,只能任由少年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身躯”。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陆寒舟包扎伤口的布条松散开来,左腿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伤口,动作幅度一大,指尖原本就因为砍柴、采药裂开的细小伤口,瞬间崩开,一滴鲜红的、温热的精血,顺着指尖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了剑身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剑灵魂体所在的剑心之处。
滚烫的精血,瞬间渗入了剑身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从剑身深处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沉睡了万年的剑心,在这一刻,被少年的精血彻底唤醒。
苏清鸢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带着少年独有气息的力量,瞬间冲入了她的魂体之中,与她的剑灵本源,牢牢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无形的、生死与共的羁绊,在精血相融的瞬间,彻底缔结。
认主。
以精血为引,以魂体为契,她苏清鸢,从此刻起,正式成为陆寒舟的剑灵。
他生,她便生;他死,她便亡。
他们的命运,从此刻起,再也无法分割。
陆寒舟并不知道这一滴精血,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剑身,在那一瞬间,微微发烫,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润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了他的体内。
原本疼痛难忍的左腿伤口,竟然在瞬间舒缓了几分,疲惫不堪的身体,也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气,连饥饿带来的晕眩,都减轻了不少。
陆寒舟猛地一怔。
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这柄锈迹斑斑的古剑,眼底充满了诧异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