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魂音难诉，温灵暗渡愈伤痕

精血缔结的羁绊在神魂深处静静缠绕，可苏清鸢很快便尝到了无力的滋味。

她一次次凝聚起尚且虚弱的魂体，想要在陆寒舟心底开口说话，想告诉他不必害怕，想安抚他十五年孤苦无依的委屈，想提醒他往后步步凶险，可每一次试图催动完整的精神传音，剑心深处便传来撕裂般的滞涩与钝痛。万载沉眠对剑灵本源的损伤，远比她预想的更重，此前短短两句回应，几乎抽干了她刚苏醒的全部力气。强行开口，只会让她魂体动荡、陷入沉睡，彻底断了与少年的联系。

万般无奈之下，苏清鸢只能放弃传音的念头。

不能说话也无妨，她还有绵长微弱的灵力，还有剑灵天生的全域感知，就算只能做一柄沉默的古剑，她也要拼尽所能，护着这个在尘埃里熬了十五年的少年。

陆寒舟并不知道剑中之人的挣扎，他只觉心底那道温柔的声响安静下来，唯有一丝温润柔和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四肢百骸，像寒冬里贴身揣着的暖炉，一点点抚平他身上的旧伤、连日奔波的疲惫，还有深入骨髓的寒凉。

这气息很弱，却从不断绝，是他活了十五年，唯一不曾离开、不曾伤害他的温暖。

他靠着土墙静坐了一整夜，握着剑柄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寒舟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痛消弭大半，左腿的伤口不再灼痛难忍，连日饥饿带来的晕眩也淡去许多，浑身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

他低头看向剑身斑驳的锈迹，粗糙布满薄茧的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剑刃，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他越来越确定，这柄剑有灵，就算不能开口，也一直陪着他、护着他。

“我要去黑风岭采药。”陆寒舟轻声开口，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散开，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报备，“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