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就算拼尽全力，豁出性命进山采药，也只能换来一点点吃食，还要被人抢夺、被人欺辱、被人随意践踏，常常饥一顿饱一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安稳稳地抱着一碗热粥，不用担心被抢走，不用担心被打骂，不用担心下一顿没有着落。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柄剑，因为剑里那个默默陪着他、护着他的存在。

他小口喝着粥，就着扎实的粗粮饼子，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认真。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顿吃得安稳、吃得饱足、吃得心安的饭，没有欺凌，没有抢夺，没有惶恐，只有安稳与温暖。

苏清鸢在剑身之中，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小口吃饭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久违的安稳与满足，魂体之中也泛起一片柔和的暖意。

她不过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让这个少年如此满足。他这一生，所求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份安稳，一丝不被伤害的温柔。而这些，她都会一点点，全部都给他。

陆寒舟吃得很干净，米粥喝得一滴不剩，饼子也吃得干干净净，终于彻底填满了空荡荡的肠胃，驱散了连日的饥饿与虚弱。他放下碗筷，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不再是往日里蜡黄憔悴、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坐在茅草堆上，静静地看着靠墙而立的古剑，看了很久很久。

剑身斑驳，锈迹未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是他黑暗孤苦的人生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