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通宵排练终于收尾。
练习室的伴奏彻底停下,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
我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浑身是熬过夜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楼下我的整套随行团队早已整装等候。
司机、经纪人、花花、化妆师、跟拍花絮的摄影师一行人全部就位,车灯安静亮着,准备接我回舞台附近的专属酒店休整。
收拾好随身物品,我转头看向靠墙伫立的伊尔迷。
一整晚他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吵不闹,全程陪着我一遍遍打磨舞台,从深夜到凌晨,寸步未离。
我走到他面前,放软了语气:“已经两点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熬一整夜太累了。”
灯光柔和落在他压低的帽檐上,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冷白流畅的下颌线。
伊尔迷垂眸看着我,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
“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我微微一怔,抬头望他。
“我会从家族里调一位女管家过来,专职做你的贴身保镖。”
我微微一怔:“女管家?”
“嗯。”伊尔迷点头,缓缓说明,“她身手、应变能力都经过家族严格训练,行事稳妥。”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来?”我小声问道。
“不麻烦。”伊尔迷抬眼看向我,帽檐下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她明天就会过来对接,之后你的所有行程,都由她全程陪同。你不用有顾虑,正常工作就好。”
闻言,伊尔迷才继续往下说,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
“我要回老宅处理工作了。”
“爸爸最近盯得很紧,看我连日在外逗留、无心任务,已经很不满。不许我再闲散在外晃着,这两天强制我回去工作。”
我心头轻轻一沉。
不等我开口,他补了一句,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变动。
“这两天我不会过来。”
我的情绪悄悄落了半截。
明明早该明白,他是揍敌客长子,从来不可能一直清闲地陪在我身边、隐在暗处守着我的琐碎日常。
只是习惯了他每晚无声的守候,突然听说他要忙碌,心底还是忍不住漫上一层浅浅的失落。
但我也清楚,我接下来行程密集根本也没有多余时间相处。
我们两个人,各自都被自己的事填满了。
好像……也确实没有办法。
我压下那点小小的酸涩,轻轻点头:“好,那你好好忙工作,不用惦记我,我这边有团队、有依娜,很安全的。”
伊尔迷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低落,帽檐下的黑眸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指尖极轻碰了碰我的发顶,动作温柔克制。
“不用失落。”
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给足我所有安稳的期待。
“只是暂时分开两天。”
“下周的婚礼安排,全部照旧,不会变动。”
我鼻尖微热,弯了弯眼,轻声应:“嗯,我记得。”
“好好工作,注意安全。”他低声叮嘱,“有事直接联系我,依娜解决不了的,我随时收尾。”
“我走了。”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身黑衣融进凌晨微凉的夜色里,清瘦挺拔,却不再是整夜守在我身后的模样。
团队的车缓缓驶来,花花轻声催我上车休息。
我坐进温暖的车里,看着窗外空荡的夜色,心底五味杂陈。
有一点点空落落的失落。
...
回到节目组预定的酒店,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整。
我简单冲了热水澡,卸完淡妆,裹着柔软的浴袍靠在床头。
房间隔音极好,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辗转了一会儿没什么睡意,心底积攒的情绪、还有即将结婚的忐忑与期待翻涌上来。
犹豫片刻,我还是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
这会儿凌晨四点多,我原以为她早已熟睡,没想电话响两声就被秒接。
屏幕亮起,妈妈温柔眉眼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灯光。
“露露?收工了?熬这么晚,累坏了吧?”她语气满是心疼,丝毫没有被深夜打扰的不悦。
我鼻尖微酸,轻声嗯了一声,抿着唇犹豫几秒,索性趁此刻心绪安稳,坦诚开口:
“妈,我有件事,想正式跟你说。”
妈妈见我语气认真,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你说。”
我攥了攥柔软的被单,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和伊尔迷,准备结婚了。就在下周。”
我原本预想了无数种反应——惊讶、诧异、叮嘱、担忧。
毕竟我从未正式跟家里坦白过这段感情的深度,骤然说要结婚,换做谁都会猝不及防。
可视频那头的妈妈,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全无半分意外。
我瞬间愣住。
下一秒,她慢悠悠开口,语气格外从容。
“这件事啊,不用你跟我坦白啦。”
“你亲家母早就来找过我了。”
我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彻底僵住:“……啊?”
“就是伊尔迷的妈妈,基裘女士。”妈妈笑着补充,“大概一周前,她特意亲自过来拜访,上门很正式、礼数周全,专程跟我聊了你和伊尔迷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