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离开”。
“你们……要做什么?!”时间猛地站起,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变形。他“看”到,随着白洞与黑洞的“抽离”进程启动,他们自身所代表的“创造/开端”与“吞噬/终结”的法则,正在从当前宇宙的基石中被拔出!这带来的,是整个宇宙基础运行逻辑的结构性松动与失衡预兆!
更多的“黑色噪点”和“龟裂嘶声”,在未来丝线的底层疯狂滋生!原本就因光明受难而剧烈动荡的时间长河,出现了更多、更深的紊乱涡流!
白洞与黑洞没有回答。他们只是静静地、持续地、进行着那寂静而决绝的“抽离”。他们的身影,随着那纯白与漆黑轨迹的延伸,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仿佛正在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卷上,被悄然擦去。
“混账!谁允许你们擅自离开?!”傲慢的怒吼炸响,他试图动用“威权”阻止,但“威权”的法则触须在触及那片“抽离”领域时,竟如同陷入绝对的“空”,无处着力,反而被那“抽离”本身所蕴含的、更高层级的“否定”与“静默”意志,隐隐排斥、消解!
“停下!你们走了,平衡怎么办?!”复苏也急声道,他能感觉到,生命循环的底层法则,因“开端”与“终结”的动摇,而出现了不祥的淤塞与加速衰竭的征兆。
但一切劝阻,在那绝对的、寂静的“抽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洞与黑洞的身影,已淡至近乎虚无。
只剩那两道延伸向“彼岸”的纯白与漆黑轨迹,在虚空中留下永恒的、充满悖论与寂寥的……
“离去之痕”。
然后,彻底消失。
连一丝气息,一点存在过的证明,都未曾留下。
只有宴会厅中,那骤然空旷了一角的位置,以及宇宙根基处传来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因“基石”被拔除而产生的结构性呻吟,证明着两位至高神明,已然——
静默退场。
光明还在痛苦嘶鸣,神格被“锻造”的进程持续侵蚀。
善良徒劳地试图净化,自身却被反噬灼伤。
傲慢脸色铁青,威权受挫,内心惊怒交加。
暴怒火焰冰冷乱窜,色欲气息滞涩痛苦。
复苏手中碎叶化为灰烬,脸色惨白。
懒惰被无形之力拖拽平移,睡颜痛苦。
时间站立着,银发无风自动。他“看”着光明被亵渎,看着白洞黑洞离去,看着同伴们因“内因”反噬而各自显露出崩坏的征兆,看着时间长河底层疯狂滋生的“噪点”与“裂痕”,感受着整个宇宙基础法则因神明接连“异常”而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崩解前兆的哀鸣……
冰冷、粘稠、带着铁锈与甜腻腐败气息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他。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是这场以神明为祭品的、荒谬盛宴的……
第一道主菜。
而“时间”的职责,是“见证”,是“记录”。
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并将这所有的痛苦、背叛、崩坏、离去……
一丝不差地,
刻进永恒。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光明的惨叫,善良的呜咽,傲慢的怒哼,暴怒的低吼,复苏的叹息,懒惰的呜咽,宇宙根基的呻吟,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越来越响的、充满恶意的……
“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