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被 “同化”的、冰冷的“安宁”感中,他忽然感到一丝……奇异的释然。
也许,这样也好。
“生”之执着,带来无尽奔波与责任。
“散”之安宁,或许才是终极的解脱。
只是,在最后彻底消散的意识残影中,他仿佛 “看”到了那片被他留在宴会厅、放在懒惰面前的、半枯的叶子。叶心那点微弱的绿意,在他此刻 “消散”的感知中,变得无比 清晰,无比……温暖。
那是他留下的,最后的“生”之印记。
尽管它可能早已枯萎,或被懒惰无视,或与懒惰一同湮灭……
但至少,他曾试图留下过。
哪怕,是以如此微不足道的方式。
复苏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近乎安详的、带着 凋零之美的、最后的微笑。
然后——
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一团绚烂而寂寥的翠绿色光尘,在青芜界死寂的、暗黄色的天穹下,无声地炸开,如同最 盛大也最 凄美的烟花。
光尘并不坠落,而是均匀地、缓慢地,弥漫向整个青芜界,融入那浑浊的空气,落入焦黑的土地,试图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 徒劳的“复苏” 尝试——用自己的“消散”,为这个世界,铺上一层最后的、名为 “曾有过生机”的……
“尘埃”。
光尘散尽。
青芜界中央,空无一物。
只有那比 之前更加浓重、更加绝望的、永恒的“淤塞”与“死寂”,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以及,在那光尘最后消散的中心点,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
“草木清香”。
仿佛在证明,曾有一位复苏之神,来过,试过,然后……散了。
时间 “看”着这 一切。
站在遥远的宴会厅,却仿佛亲临青芜界那死寂的中心。
“看”着复苏欣然地、安宁地、美丽地“散”去。
“听”着那最后的、带着 释然与倦怠的叹息。
“闻”着那一缕转瞬即逝的、冰冷的草木清香。
神格 深处,对应 复苏的区域,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痛苦。
不是尖锐的刺痛,不是冰冷的绝望,也不是被亵渎的愤怒。
而是一种沉重的、绵长的、混合了无力的悲哀、对 “生”之执着 被 “死”之安宁 说服的荒诞感,以及 那最后一缕清香所 代表的、一切努力与温柔 终归于** “空”的——
“终极 虚无”。
这 痛苦,如此 “安静”,如此 “彻底”,仿佛将他神格中其他所有的痛苦 都短暂地“覆盖”、“同化”了一瞬。
让他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危险的冲动——
就这样,也 “散”了吧。
像复苏一样。
安宁地,美丽地,化作一场无人见证的烟花,留下一缕无人记得的清香。
然后,归于永恒的静寂。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身体倚着桌沿,向下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银发披散,遮住了脸。
只有肩膀,在无声地、 极其轻微地颤抖。
仿佛在压抑着 某种即将冲破而出的、 无声的咆哮,或者,哭泣。
宴会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暴怒的冰雕散发着 永恒的寒冷,色欲无声地承受着 凌迟,善良化为尘埃,懒惰被吞噬,光明成为器物,白洞黑洞离去,复苏散作 清香**。
它
以及,时间,跌坐在地,无声颤抖。
像一尊 被遗弃在神明坟场中心的、 最后一块尚未完全风化的**——
“ 活碑”。
!而那缕来自青芜界的、 冰冷的草木清香,仿佛穿越了无数时空,依旧固执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提醒着 他——
“ 散”
万物终将 “ 散”
包括神。
包括时间。
包括这场荒诞的宴。
一切,皆为 “ 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