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崔美人面庞扭曲,显见恨极,也怕极。
糯雪:“娘子是说他……是装的?可咱们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他为什么呀?”
崔美人:“我要是真的伤害了公主,你猜他会怎么做?”
糯雪:“会……会杀了我们,不是,会让咱们生不如死。”
崔美人接着道:“还有崔家。他如今恨不得将崔氏一网打尽,可他没理由,公主要死在美人殿,就是最好的理由。”
糯雪:“娘子是为了崔家?”
崔美人斜她一眼:“崔家当我弃子,崔家又与我何干。”
糯雪点点头:“不管崔家,糯雪永远站娘子这边。”
崔美人看她一眼,脸色缓了许多。
“扶我去洗漱。”
“美人,这些虫子可还要?”
崔美人看向说话的宫人。
宫人脚边放着两个篓子,篓子里是刚才帮公主挖的虫子。公主没带走。
但显见也不可能给公主送去了。
崔美人愣了愣,说:“先装着,死了再说。”
糯雪要水已经是三刻之前的事。
隔一刻,糯雪去催水,宫人说热水没了,要现烧。
又隔一刻,再去要,宫人又说木柴潮了,火都没起来呢。
不用问,糯雪也知道这帮宫人又在欺负她们了。
可没办法,宫里陛下说了算。
而她家娘子是弃妃,也是崔氏弃女。谁又管她们。
当初,她差点没能跟着娘子进宫,还是公主天真问内侍省的人:“怎么糯雪不跟我们搬家?”
那内侍不敢怠慢公主,当时也放了她进宫。
崔美人满身狼藉站在空荡阴暗的寝殿内。
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不知道何时梦醒。
她想起了刚入六王府的时候。
她百般不情愿,更搬出了情郎,可没用,最终父亲还是逼着她嫁给了六王。
母亲无奈看着她,劝她听话,情郎不敢随她私奔,还出卖了她。
其实那一日,她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有怨,有恨。
可不论是李福琰,还是崔氏,她都撼动不了分毫。
“也许,还是可以的。”
热水终于来的时候,糯雪听到崔美人嘟囔了这句话。
但她没多想,只撸起袖子,试了水温,来帮娘子更衣:“娘子,更衣吧。”
她泡在水桶里,由着糯雪帮自己洗头发。
“糯雪,辛苦你跟了我一场。”
糯雪搓开澡豆,均匀涂抹在娘子发间。
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说:“伺候娘子,奴婢不辛苦。”
“我只怕你跟了我活不长久。”
糯雪愣了愣,才又说:“奴婢跟了娘子十三年,在崔家那三年,是奴婢最高兴的。用一辈子换都愿意。”
“那就好。”崔美人如释重负了。
等头发上的沫洗净,崔美人说:“水有点凉了,你去催催。”
“娘子还洗啊?”
糯雪知道娘子爱干净,见娘子坚持,只好起身,出去催人。
但门口没人守着接应。
她只好自己走去偏殿。
...
王静姝和祝娘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了。
这会儿曦宝哭累了,已经躺在自己的榻上睡着了。
永明进来:“娘子,陛下将崔美人禁足了。”
王静姝:“她本来也不出来,禁不禁足都一样。”
永明:“娘子,还要不要奴婢继续盯着?”
王静姝点头:“注意崔美人的动静。有异常立马告诉我。”
“知道了娘子。”
一顿,永明继续说:“是郑才人身边的喜鹊买通了云儿,云儿就在外面,娘子见吗?”
“懒得见。”
永明就知道。
“那奴婢将云儿哄骗公主的过程和娘子说一遍。云儿被喜鹊收买,要求她时刻注意贵妃殿的动静。公主早上跑出去,就被云儿盯上了,趁着祝娘走开,云儿用她有很多小虫的理由哄骗走了公主。”
素儿:“云儿这么爽快就说了?会不会有假?”
永明:“她一开始嘴硬,被奴婢揍了。奴婢又说,只要她肯说实话,此事娘子不追究,她就都招了。小丫头一个,应该是真的。娘子放心,奴婢会放了云儿,让她去和守孝作伴。”
素儿看向娘子:“娘子可要算了?”
王静姝抬眼横素儿。
“你什么意思?调侃你家娘子的意思吗?”
素儿眨巴眼:“没有。奴婢只是心直口快,有此一问。”
王静姝叹口气:
“本来我想着,只要我不搭理她们,她们迟早会罢休。但看来我错了,我怕是给了她们变本加厉的机会。”
听到这话的几人眼睛都大亮。
“娘子打算怎么做?”
“娘子,让奴婢去吧?”
“你们都太显眼了。把守恩叫来。”
听到说娘子要给他安排任务,守恩是欢天喜地进的殿。
等得知是去干见不得光的事,守恩惊呆了。
永明以为他害怕,学着凤苦踢了踢他小腿肚:“怎么……”
话还没说半句,就听守恩立马道:“遵命娘子,娘子等着奴婢的好消息吧!”
等永明和守恩走了,王静姝又吩咐:
“去把薇儿叫来。”
凤苦吩咐人去喊。
结果半天人没回来。
凤苦:“娘子,要不然奴婢和她转达您的话也一样的。”
王静姝摇头:“我怕你们打起来。”
刚要再说话,殿门口有人急急奔进来:“娘子,公主和薇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