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
几个女娘有的捡石头,没石头的捡木头棍子,围过去将那瘦脸打得倒地不起。
“去死!!”
那位脸上被抽了一鞭的女娘便捞起方才打碎的陶罐碎片,用力朝那贼人的脖子上刺了下去。
鲜血登时喷溅出来,溅了女娘一脸,与她脸上的未干的伤痕融为一体。男人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的滚圆,死不瞑目。
女娘胸中的热血散去,见死了人,冷静涌上心头,吓得将陶片丢了出去。
五娘急忙过去拉她,“他罪有应得,快走!”
“五娘!那娘子怎么办?”
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人追着姜南过去了。
五娘心急如焚,一边是害怕那棕胡杀回来,届时他手里有刀,一身横肉力气还大,一挥手怕是能拍死三两个人,一边她又担心姜南此去生死如何。
“没时间了,先走先走!”
“五娘,那娘子孤身一人引走贼人,若被抓住见我们跑了还死了一个,恐要杀了她泄愤啊!”
五娘吼道:“我怎会不知!但那人是个练家子又一身蛮力,折返回来我们都得死!”
她眼里沁出了泪花,望着姜南消失的方向,心情沉痛又复杂,“死一人与死七人,我真的别无选择,大家快走!”
说罢狠心一挥鞭,驴子吃痛,拉着板车撒腿就跑。
“她方才才替我挡了一鞭……”
若姜南真被抓住,等着她的,将是无尽的凌辱折磨,想到那开膛破肚,曝尸荒野的惨状,那女娘在车上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其余几人惊魂未定,听了此言皆开始啜泣起来。
跑!
不要命的跑!
彼时姜南大口喘着粗气,风灌入口中,刮得喉咙一阵阵发麻,她的腿一刻都不敢停歇,不时往后面看,那棕胡男人拿着刀一点点逼近。
直至逼到了河岸。
“贱人!几日好吃好喝供着你,竟不知你有此等异心,敢跑!你可知上一个跑的早被老子弄了,待我抓到你,定要将你丢那军营里充妓!”
身后是河了,姜南脚挪了一下,石头扑簌簌往下掉。
“王八蛋!叽里咕噜说的什么鸟语,你个王八蛋害老娘刚穿过来就这样地狱开局!”
棕胡愣了一下,此女竟会说话,好啊,几日以来装聋作哑,将他们都骗了!好啊好啊!好的很!
哼!这批女奴多是长安陇州等人士,他猜姜南并不识水性,才会黔驴技穷开口咒骂。
他仰天大笑,“贱人尔敢?还不速速同老子回去,或能留你一命!”
这是以为她不会游泳?
姜南冷笑一声,战胜心中的恐惧,“扑通”一声跳入河中,眨眼间消失在茫茫水面。
岸上男人没料到她竟敢真的跳河,于是不顾水深,下水至腰部后,也只能望着河面,左顾右盼,气得他咬牙切齿地不住咒骂,却再也找寻不到姜南的任何踪迹了。
姜南自小在江南乡下长大,家乡水域众多,她打小便同爷爷外出网鱼捞虾,进了水便像游鱼一般,熟识水性,虽现在力气损失大半,但昨晚吃了一顿饱饭,加上好好歇了一夜,已经能够凭借自己优秀的水性,摆脱掉后面的魑魅魍魉。
不知潜了多久,姜南便游上来换了一口气,再潜下去没命地划水。
别看就这几个来回,游水可比脚程快多了,何况还是顺流而下,便是那人无能狂怒的这一会儿,姜南便游了两三里开外。
也是她走运,这一处水域没什么暗流,顺着河流的流势,八九个来回以后,终于摸到了方才远远见到的那一处窄河浅滩。
“哗啦哗啦。”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不知过了多久,姜南倒在岸边的泥滩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地面的厚实。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对着早已望不到头的对岸,呆呆怔着。
姜南不知对岸的那人是否会找到小船划过来追她,她赶紧起身将身上和头上的污泥洗净,四周都是烂泥,她穿着唯一一双看上去还像样的布鞋,将它们脱下洗干净,上到大石头上拧干衣物。
对着江风,回头望着那一片郁郁葱葱,密不透风的荒野,她不知接下来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山林里有没有猛兽。
但回头是基本不可能了,她犹豫片刻后,便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这一处的山林没有被开发,姜南刚走进去,就听到头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猿啸,似是告诉山林里的其他动物,有个陌生的生物闯进了他们的地盘。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十分诡异,姜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最要紧的是找到今晚能过夜的地方,如今正值夏初,蛇虫众多,今晚能不能熬得过去还另说。
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在林子里每走一步,身边的荆棘树枝就拦一步路,好容易找到片靠着山体的宽阔地带,日头却在渐渐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