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皮子摸到了桃溪村,很有可能不止一只。”
这话林三十分赞同,他常年与这些野畜打交道,对这些畜生的生活习性十分在行,“这黄皮子胆小又凶悍,若非饿极了,绝不会轻易来人居的地儿,这都偷好几回了,我猜也可能不止一只。”
此话一出,许多村民都忧心忡忡的,年过七旬的老伯眉头皱得老高,拄着拐颤颤巍巍道:“这可如何是好,村里家家户户谁家没养个鸡呀鸭的,这要不抓住,岂不是任他胡来。”
“是啊是啊,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我们家了,我们都不会下套,也不知怎抓啊。”
“对啊,我家人口多,养了十几只鸡呢,都是露天的鸡舍。”
王大打断大家的议论出来道:“抓黄皮子是个技术活儿,除了猎户,咱们都没甚经验,这些问题,咱们还得去请示里正才行。”
说着目光精准地落到人群中的几位苦主,“二娘张婶!就咱们几户派一个人,去请示里正。”
刘婆子一听也不撒泼了,拍拍身上的尘土,拉着王大的衣裳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王大嫌恶地扯回自己的衣裳,他听不得刘婆子那又尖又细的嗓子,像是在耳朵里头刮钉耙,冷冷道:“要去便去,前头走就成,别拉拉扯扯。”
刘婆子耷拉个脸,甩给王大一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应不是些好词儿。
林三道:“那这几日我建议大家将自家的鸡舍再加固一下,这畜生神出鬼没的,尝到了甜头吃个没完,只待抓了再说。”
众人方散,芸娘拉着姜南不看热闹了,赶紧回到院里,从库房里头找柴刀,开始劈竹篾,撕竹条就要加固鸡舍。
“咱们年前刚孵的几只鸡,我辛苦照料了许久,才活了五只,可不能被那畜生叼了去,万一这晚上再来。”
姜南闻言也过来帮她劈竹条。
一时间,家家户户农活也放了,个个闭门不出,先紧着加固鸡舍要紧。
“芸娘,谢谢你帮我作证。”
“害,值当什么,本来就不是你做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我打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
姜南诧异道:“为何?”
芸娘擦了把汗,笑道:“直觉。”
芸娘的笑是很真诚的笑,是那庄稼人质朴的笑,姜南信她说的话。
“不过姜娘子,你据理力争的样子,还有些读书人的气派呢。”说罢芸娘掩嘴笑了,“很少有人能呛刘婆子,你不知这人嘴巴的厉害,就是你二伯娘那大嗓门,也得让她三分。咱们轻易都不与她家人来往的。”
姜南撇撇嘴道:“这婆子也不知是不是死脑筋,不找着真凶如何评判是非,如何赔偿损失呢?”
芸娘“嘘”了一声,嘴巴往她家门口努努,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一日,里正放话了,抓黄皮子一事由林家负责,公事,赏钱从公账出,抓到后由林家将黄皮子处理卖掉,得的利钱分与几家苦主,此事便到此为止了。
又过了几日鸡飞狗跳的日子,林家便传来了消息,黄皮子抓住了,还不止一只,而是足足三只。
一窝的一网打尽,村民们大快人心,拍手称好。
自此后,村里的人便对姜南再也没有了疑心。原先那些与芸娘走得亲近的人,也自然而然跟姜南熟络起来。
“姜娘子,你从哪儿来?”
院里几个妇人来找芸娘做针线,索性坐到那大树底下聊天。
“我,我不记得了。”
姜南说的是实话。
那婶子撇撇嘴,只当姜南不愿意说。只是这娘子长得眉清目秀,低头做事的样子实在可爱,想到她孤身一人逃来桃溪村,又叹她身世可怜。
不说便不说吧。
“那,家里几口人?”
姜南摇摇头。
芸娘伸手去抓那婶子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婶子这才知自己多嘴了,忙装作打自己嘴巴子,再不问姜南家里的事儿了。
“我明日就要收稻子了,芸娘你家什么时候割啊?我瞧着时日差不多了。”
婶子转移了话题。
是啊,要秋收了,稻田里的稻子也黄灿灿的了。
“得找个连日大晴的日子,不然晒那谷子下雨了,一年的血汗便全泡汤了。” 芸娘答道。
“这倒是,我男人说明日连着几日都可能不下雨,不若明日你也可以开割了,早些晒了收仓库里头才是正经。”
“我家就两亩地,很快的,明儿我还得种窝瓜呢,好冬日里头腌了吃,等后天,后天跟你一道儿去田里头割稻子。”
婶子点点头,“那也行,你若是秋收有难处,尽管来找我,我喊我家男人来给你帮忙。”
“没难处没难处。”芸娘忙摆摆手,“何况现在姜娘子也在呢,她是个肯干活的,好学也好做。”
婶子笑着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到了姜南身上,那笑也没啥恶意,只是婶子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有那满意的神情,直盯得姜南心里毛毛的。
正说着话,赵二娘从院门的缝隙里探出个脑袋来。
芸娘率先发现了她,忙放下针线去迎,“二伯娘你来啦!来坐。”
赵二娘“嘿嘿”笑着进来,怀里还捧着几颗新鲜的鸡蛋,“我是来看姜娘子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