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一愣,这还是她听姜南第一次说起家里人,从前她都闭口不谈的。
“那你能行吗,不行的话还是看着阿枣,这地儿也快,后天就可尽割完了。”
姜南道:“能行,我会打谷子,阿枣可听话了,我问了婶子,把她和婶子的那些娃娃一起,托婶子照看一下,婶子说看一个两个也是看,三个四个也是看,让我们放心先收稻子,阿枣交给她。”
芸娘点点头,她确实也想有个帮手,否则还得打谷收谷,回来还得晒谷车谷,手脚慢一些只怕会等来一场雨。只是现在农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稻子,自顾不暇,邻居们想帮也怕是帮不成。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当家的!”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妇人急切的呼喊声,众人循声望去,是个汉子,面色通红,双眼紧闭倒在地上。
姜南等人赶紧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老农道:“快快,这是中暑了,快喂水!”
妇人着急去倒水,不慎碰倒了,撒个精光。
“我这还有一些,快。”
姜南忙把手里水壶的水倒给她。
“我这也有。”
“我也还有一些。”
妇人颤抖着双手捧着水碗,抱起那汉子,就往他嘴里灌。
“当家的快喝,快喝。”她急切地语气里有哭腔。
“他不喝,喝不进去,怎么办啊?当家的你别吓我啊。”妇人急得向四周的人求救。
姜南学过急救,看样子是中度的中暑,已经昏厥,强行喂水也喂不进了。
“快把他放下!”
那妇人听见姜南喊了一声,忙抓着她的手急道:“娘子你有法子?快,快救救我男人。”
“快把他衣服扒了,光着身,来几个人挪到树底下,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汉子挪到树底下,妇人三两下把他衣服脱了个精光。
“有凉水吗,往他身上浇。”
妇人们听闻围过去提着水壶开始浇水,没水的跑去河边打水过来。
“这时候扇风,先把体温降下来。”
老农把扇子递过去,姜南接过开始大力地扇了起来。
众人看了也开始往那汉子身上扇风。
“有帕子吗?”
庄稼汉都系裤腰带,听她要帕子,几个男人解了裤腰带递给她。
没有裤腰带的裤子就这么用手抓着,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姜南用冷水打湿后,敷在那汉子的额头,后颈,腋下,大腿根。
又浇了几遍水,使劲扇风,这么几轮的蒸发散热后,汉子终于有了意识,迷迷糊糊的睁眼。
“醒了醒了!”众人喊道。
姜南对妇人道:“这下可以喂点水了,少喂点,不要猛灌,等他意思清醒了,再喂,少量多次。”
妇人感激地点点头:“好好好,谢谢娘子,谢谢娘子!”
过了一刻钟,汉子悠悠转醒后,众人方才散去。
芸娘跟在姜南身后,见人没事了,也松了口气。
不过片刻,方才手忙脚乱的场景仿佛没发生过,农民们捡了镰刀,三三两两的又投入到农田中继续割稻。
“这天太热了,一丝云也没有,怎么不多歇歇?”
芸娘觉得歇得差不多了,就要回去继续干活,姜南拦着想让她再休息一下。
“唉,早些割完早省心,歇着糟心。”
即便是有中暑的例子在眼前,大家也心知肚明那汉子就是大晌午的不舍得休息,仍要割稻,才撑不住中暑的。
但大家还是舍不得休息,顶着日头继续劳作。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姜南有些无奈道:“芸娘,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要有个好歹,阿枣怎么办,多歇歇,一会儿天没这么热了我跟你一块去,我们两个人快一些,不怕。”
芸娘瞧了眼不远处玩草的阿枣,神情也软了下来,笑道:“就依你,再歇歇,反正我就两亩地,不比得他们十几亩的,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