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南随面带微笑道:“总得有个营生,不能在家里闲着呀,婶子,你瞧瞧咱们的豆腐新鲜的很,要不要来两块?”
妇人原本只是想调侃打趣一下姜南这个外乡人,谁知她不仅不恼,还把她架起来要买她的豆腐,一时竟被噎在原地愣了片刻。
“婶子要不?”姜南把豆腐举到她脸上,面上笑嘻嘻的,热心的给她介绍:“豆腐可是好东西,能煨汤能煮能凉拌能油炸,家里也该换换伙食了,婶子你就当支持支持咱们小辈。”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妇人干笑了两声,只好道:“那,那便来两块。”
“好嘞!”姜南麻利的包给她。
“卖豆腐的!我也来两块。”不远处有人喊道。
芸娘赶紧回她:“诶!来了!”
“原来是芸娘啊!你竟卖起了豆腐,在咱们村倒是个新鲜玩意儿,这豆腐可没几家卖的,甚好甚好。”
说着来了两块。
熟络起来后,芸娘步子迈的也轻快了,姜南更卖力的对着每家每户的院门喊。
走街串巷比在市集里头占个摊位买卖累多了,二人走至那村口处,寻了个阴凉地儿坐下喝口水。
“还有哪里没去?芸娘。”姜南微喘问。
“还有那织坊,村西两条路。”
姜南点点头,那也没剩多少路了,豆腐也只剩下三分之一,卖了个七七八八,“看来咱们今日不必去隔壁村卖,等卖熟了,多做些豆腐,多走几步路去隔壁村也还行。”
村里的织坊是附近几个村子共有的,离各个村都很近,离家倒有些距离,两人也没敢多耽搁,挑起担子往那边去了。
织坊里头人多,妇人们眼瞧着新鲜玩意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嘿!豆腐,好久没吃过这玩意了,你要不要去买两块?”
“走啊,平日根本不得空赶集,这会儿竟有人挑了担子卖,省了走路了。”
“我也去我也去!”
不过片刻,剩下的豆腐被女人们扫荡一空。
有个妇人踮着手里的豆腐,又问:“诶,娘子你这儿卖豆腐,可有豆浆?听说常喝豆浆,能凝肤养颜,肠胃通畅,对女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旁边她的同伴拽着她问:“真的?真有这样的功效?”
她点点头。
姜南跟芸娘两个面面相觑。
对啊,她俩怎么没想到,有豆腐便可以卖豆浆啊!反正都是一起做的,总有人爱喝这甜津津的味儿。
织坊里头几个妇人都是家里有些条件的,不似单纯赁田种地那般贫苦,所以对女子保养这些也能够得上。
只是今日实在没想到有人会要豆浆,姜南遗憾道:“不好意思娘子,今儿第一次挑担子出来卖,不知有人喜欢喝豆浆,所以便没做,不过明儿我们还来,若你们喜欢喝,我们可以做了过来。”
那妇人便欢喜道:“果真?那你一定要来,我爱喝,我这日日灰头土脸的,手也糙了,多喝点,这手里少长点倒刺,免得勾了这绢帛。”
她旁边几个姐妹听她这样说,纷纷挤过来道:“我也要我也要,给我留一碗。”
“我也要豆浆!”
“我也要一碗!”
姜南忙应着,“好好好,明儿咱们挑一桶过来,娘子们喝的好了,认准我跟芸娘,我们常过来卖。”
妇人们叽叽喳喳的答好,上了织机继续织布。
姜南两个收拾着箩筐,想起昨日丁叔说的去拿刀,于是便顺路去了铁匠铺。
“丁叔,咱们来拿东西了。”
丁叔还是冷冷的,扫视了姜南跟芸娘一眼,目光落在阿枣身上,倒柔和了许多。
他转身从铺子里头拿出两把扁平的木簪出来递给芸娘,又破天荒地蹲下来,变出一块糖出来给阿枣。
但由于他人高马大,胡子浓密,一脸恶相,对于阿枣这个小小的人来说便是阿娘嘴里的拐子形象,她怯怯的躲在芸娘腿后,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响亮的哭了起来。
芸娘赶忙放了担,抱起阿枣拍着背哄了起来。
丁叔方才还明亮的眼睛一会儿便黯淡了下去,蹲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一时间竟有些尴尬起来,姜南赶紧伸手去接他给的糖,讪笑道:“不好意思丁叔,阿枣娃娃还小不懂事,您不要介意。”
丁叔恢复了面无表情,“无碍。”
还真是,惜字如金……
姜南抽着嘴角。
只是丁叔做的那两枚木簪十分精巧,做成了剑的模样,虽是简单的桃木,但表面被打磨的光滑平整,还仔细的上了一层油。
姜南拿在手里观摩了一会,不禁啧啧称奇。
丁叔拿过来,在姜南跟芸娘面前,轻轻一用力,退出剑鞘,露出里头磨得锋利的剑身,隐约还冒着寒光。
两人瞬间被惊掉了下巴。
“竟这样精巧!好厉害!”姜南叹道。
没想到丁叔看上去大老粗,竟然有这样的手艺。果然人不可貌相!
丁叔对于她俩的夸赞不以为意,将剑身插回去后又递给了姜南。
“平日可簪在头上。”
姜南忙不迭的点头,芸娘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样新奇的玩意,不由得对丁叔有几分敬佩起来。
“那丁叔,多少钱?”姜南去掏钱袋子,就要给钱。
“十五文。”丁叔说罢,回头抡起锤子,继续打起铁来。
十五文好划算!若是在平时那肯定舍不得,只是这玩意过于出乎意料的好了,姜南爽快地付了钱。
丁研看着她二人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时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