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茶便好。”
一壶茶便是一文钱,姜南拿出水壶,问那茶摊的娘子道:“烦请娘子能否替我打壶水?”
那娘子应声过来接了水壶,不一会儿从水缸里头打了满满一壶水还给她,“娘子看可够?”
姜南感谢道:“够了够了,谢谢娘子。”
这种开在城门口的茶摊,自然用的不算是什么好茶叶,只是汉人自古以来,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爱喝茶。即便是乡野村夫,行脚过路,也宁愿花一文钱来这茶摊上喝上一壶茶水,让嘴里有个滋味,也提提神。
这茶摊开的位置,便很不错,生意也不错,一天下来也能赚个嚼用。
待姜南喝完茶,天色还早,离财叔招呼回村搭车的时间还早得很,姜南便去完成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去县里的邮驿找是否有芸娘丈夫的信。
货郎年前来过几趟逛集后仍没带来他的信,让芸娘失望的心更加陷入无尽的黑暗。
这次恰逢姜南要来县里办事,芸娘便同她说要她亲自去邮驿那儿问有没有她的信。
邮驿的路倒是好找,离官道也近,姜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邮驿里头的人慢吞吞地翻开花名册,手指指尖放在上头一点点的往下挪。
“桃溪村?”
姜南忙答:“对,桃溪村,村里参军去的人不多,应当很好找。”
当兵的小卒原没有资格给家人寄信的,因为没有渠道,驿站的信件都是为朝廷和官家服务的,普通的士卒自然没有资格用。
但许多士卒为了给家里托家书,会委托训营的军官带上,或是某些靠谱的商队,运气好些能遇见换防的同乡回内地,这一封家书便承载着浓烈的思念,被士卒千叮咛万嘱咐的送上。
只是路上的缘故颇多,原本顺利的忽然改道了,人被事情牵绊着耽搁了等种种,能真正到手的家书,又有几封呢?
芸娘夜晚的泪从多到少,这毫无音讯的牵扯挂念搅动着心肠,一年了,自此她也认命了,只是实在还想再来博一次,就一次,再没有芸娘便也撂开手,再不纠结。
姜南在邮驿面前站着不过片刻,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方面多么希望里头的官差能跟她讲有信,一方面神情十分焦灼的恨不得把那册子抢过来找。
里头那人似乎也看出来姜南的着急,找名儿的动作便加快起来。
忽然他的手指停下,问姜南道:“桃溪村村头第三排第四户芸娘?”
姜南心下雀跃,忙答:“对对对!就是她!”
那人让他等着,他又开始在一堆包裹里头找对应的信件位置。
姜南急的直跺脚,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墨迹?
良久,那人从很底下很底下压着的一堆包裹里头找到了芸娘的包裹并附上一封信,放在柜台上。
“嘶……怎么会压在这么底下呢?”他自言自语道。
但仔细瞧过那包裹以后,他面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来,对姜南道:“娘子,这仿佛是一笔锡赉,也就是抚恤银子。”
“轰”的一声,姜南脑中一道惊雷,缓了半日,不可置信地开口问:“抚,抚恤银?”
那差役点头,“也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