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笼子的鸡得喂,顺便将菜地里成熟的蔬菜摘下来,回来浆洗了昨日她们换下来的一大家子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在院子里头晾的整整齐齐。
不一会儿烧了一大壶的水晾凉,开始熬粥做饼。
农忙时农家一日也得吃三顿才能有力气干活。
赵大娘乐悠悠地坐在院子里头看着孙女忙东忙西,不住地夸阿云懂事孝顺,手上也去仓库里头找了麻线搓麻绳。
阿云熬好了粥,问阿家要不要盛一碗。
赵大娘道:“不用不用,省口吃食给他们在地里干活的吧。”
“那阿家,我去给他们送饭,你看着院子。”
——
茶坊里头其余的制茶步骤姜南只是简单的看过几遍。里头的讲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全靠她自己摸索。
不仅仅是她,包括慧娘她们也是如此。
一大早采了新鲜的嫩茶,回来后要挑拣干净,摊青,随后立刻铺在竹箅里,再放到甑上蒸熟。
蒸茶的灶圆滚滚的,没有烟囱,姜南也不知道怎么排烟,也不知道加多少柴。
姜南去请教,只有老茶工道:“就这样塞进里头,火大了就行。”
还不能熄火,姜南跪趴在灶前,不断地往里头吹气送风。
甑上没水了,孙二娘便喊慧娘去水缸里头舀水加上。
水在甑里头“呼嘟呼嘟”响,散发的蒸汽往里头的竹箅钻,这样能把茶蒸熟。
原先这茶坊里头,几乎没有女茶工,培养一个熟手不算轻松,加上能上那老茶树的几乎都是男的,于是茶坊的管事儿几乎都要体力相对好一些的男茶工。
挑水烧水,砍柴添柴,这些边缘的活在姜南几个来了以后几乎是日日给她们做的。
只有今日,她态度强硬了些,把周把头让她们好好在这里学制茶等话搬出来,这些男茶工才让她们开始学着蒸茶。
三人也没敢偷懒,慧娘跟孙二娘两个话少,全靠姜南一个人厚着脸皮,逮着稍微好说话一些的一个男茶工问问题。
“要蒸多久呀?”姜南被灶里头的火照的脸通红,不停地吹风让她觉得头晕眼花,有些缺氧。
她抬起头,一脸的灶灰糊在脸上,呛得她咳嗽了几声。慧娘掩着嘴忍不住偷笑。
“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去劈柴吧。这儿不用你们了。”
又是劈柴……
制茶的每个工序都要用到柴火或者木炭,不过蒸了几屉茶叶,那些男工便又喊她们几个女工去劈柴。
慧娘跟孙二娘两个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说什么,便拉着姜南去柴火堆里头劈柴。
“我们来了七八日了,就今儿一日摸到了制茶的用具,其余时间都是在这劈柴烧炭的。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制茶饼啊?”姜南抱怨道。
孙二娘也道:“是啊,若管事儿的在这,他们就装装样子不拦着咱们做事,你们瞧这要是管事儿的不在,就使唤咱们在外头做事,碰也别想碰那茶叶一下。”
“唉,没法子,谁让他们是老茶工了,还是凭本事上来这茶坊的,指不定背地里说咱们这些女工是投机取巧进的茶坊呢。”慧娘搬了一捆柴,扔在地上。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瞧他们这样团结,肯定是串通好了,不让教咱们制茶。”
姜南抡起斧子,“啪”地一声将一根粗柴劈成两半,“那怎么办?这样下去,不能到了月底,周把头来问咱们学的怎么样,咱们什么都答不上来吧?”
孙二娘道:“要不咱们实话实说了吧,是他们这些老茶工不教咱们,并不是咱们不学呀。”
慧娘摇摇头,“周把头不管这些事儿的。他只求结果。”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也讨论不出什么眉目,皆闭言不语了。
一时安静的只剩下劈柴的声音。
“若学了这么久还不会,咱们会不会又被放回屋棚里去啊?”慧娘突然问。
二娘道:“不至于吧,好歹也是门手艺,短时间哪里就会了,需要慢慢学呀。”
姜南低着头,掏起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如果管事的在这看着,他们肯定会收敛许多,这时候不会的咱们就问管事儿的,被骂了也不要紧,挨骂嘛,左耳进右耳出的,只要不让咱们下去就成。”
慧娘道:“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