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去劝,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后头更是跳起来看里面究竟什么状况。
“阿枣个死丫头已经被我卖了!”刘氏头发拽得狠了,吃痛呼喊了一声。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姜南让丁研去喊里正。
芸娘跟婆婆强行被众人分开。
不一会儿,王家一大家子人从地里回来,气势汹汹的。原本以为就芸娘跟她哥哥过来,个个面露凶相挤进院子正要发作。
谁知两个比他们高出一个头的汉子一左一右排开,那手上邦硬的肌肉爬满青筋,低头看着他们。
“你,你们是谁?要做什么?”王大仰头看着那两人,问出了他们娘相同的话。
“你就是王大?”钟大率先开口问。
“把芸娘女儿还给她,你们霸占人家女儿,又不好好养着,要来做什么?”钟二上前一步跟上。
同样是两兄弟,王家两个气势输的不是一点半点。
王大丢了锄头,语气软和了不少:“好,好汉,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没,没关系吧?”
“我要告诉里正!别的村的人,来我们村杀人啦!”刘氏喊道。
“喊什么?”
里正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出。
刘氏见有本村人撑腰了,忙道:“里正您来了!他们这些恶霸,听了这死妮子的挑唆,进了咱们村就来我家打砸起来,您来评评理。”
里正四下望去,除了她刘氏披头散发,一脸恶相,哪有打砸的痕迹。
他偏头又见到了姜南:“姜娘子?你不是在茶山?”
“就是她!这个蛮子,伙同芸娘一块来的,里正,咱们村的事轮得到外人插手吗?”王大跟着他娘一块喊。
“里正叔,芸娘说她婆婆要把她女儿卖了,阿枣你也见过,水灵一个女娃娃,若被她阿婆要回去好好养着也就罢了,养不起要卖了如何不还给她亲生母亲抚养?
她口口声声说是桃溪村的事儿,芸娘又不是桃溪村的,如何不用她娘家人来理论?”
里正对她摆摆手,又问刘氏:“刘大娘!你一把年纪了胡闹什么?阿枣在哪里,你如何抢走人家女儿让人家母女分离,你又不养?”
刘氏梗着脖子道:“里正,三郎都死了,这芸娘迟早要改嫁,我要回我孙女怎么了?我孙女姓王,是我家的人,犯了什么法?”
里正早听闻这王家仗着家里男丁多在村里占便宜闹事,风评十分差劲,就算是本族人对他们家也是嗤之以鼻。
“你要回便要回,怎么不好好养着,如今又哪里去了?”里正一针见血地问。
芸娘泣道:“里正叔,她们说把阿枣已经卖了,我们找了人没找到。”
里正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村还没穷到要买卖人口的程度,这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治下的名声。
“怎么回事?阿枣哪里去了?”他质问刘氏。
刘氏开始结结巴巴:“她,她就是去我娘家哥那儿玩几日,没,没卖……”
丁研知道王家那个联系密切娘家哥,他又有车,忙跟里正道:“里正,我去接阿枣回来,半个时辰不用。”
里正又问刘氏:“你若养不起,芸娘愿意抚养阿枣,你如何还要抢走?难不成一个娃娃的性命是你拿来赌气的筹码?”
“哪,哪有这么严重,我娘家哥正缺个女娃呢,过去多好,一家子疼爱呢。”
芸娘哭得更大声了:“她娘家哥有个傻子儿子,怕长大了说不了亲,把我阿枣拿过去当童养媳。”
“刘氏!你们家说别人恶霸,我瞧你们一家子才是恶霸行径,正当国法是摆设吗?随意买卖人口!”
姜南一听里正说法了,便行了个礼道:“里正,按《大历律》,丈夫死了的寡妇田宅可要归还本家?”
里正听了,略想了想:“自然是要。”
刘氏听后愈发得意道:“你看你看!国法都说我们有理,芸娘这个克夫的丧门星,三郎死了赖在桃溪村干什么?我们不把她从家里赶走就不错了,还敢带人来闹事!”
姜南并不听刘氏的话,又问里正:“那若寡妇愿意守寡,又当如何?”
里正“嘶”了一声,本朝人不太讲究寡妇守不守寡,毕竟就连皇帝也曾娶过儿媳呢,只是若真愿意那也不能拦着。
“那田宅自然是归丈夫子女。”
刘氏一听傻眼了:“这阿枣是个女娃子,长大也得嫁人,是别人家的,是外人!凭什么把我们家祖田给她们?”
姜南冷笑道:“刘婆子你这话说的不觉得自相矛盾吗?你要卖阿枣就说是王家人,田宅给阿枣就说她是外人,舌脑吞吐两般话,自己拉屎自己坐啊?”
院子外头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臊得刘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咳咳。”里正清了清嗓子,对刘氏道:“芸娘愿为你儿子守寡,是大义,你赶紧把阿枣和那两亩地还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