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知道?”
“黑鸦衔钻。能在横滨无人敢查、无人敢拦的货,也只有我们港口Mafia了。”太宰说得颇为骄傲,甚至很帅气地掏出了手机。
安吾满脸黑线,明晃晃写着: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还替别人做了嫁衣!?
谷崎倒是急了:“太宰先生,「细雪」掩盖不了电子信号。电话一拨出去,就会被检测到。”
“没事没事。”太宰旁若无人,拨通【不乖的小狗】。
“拜访别人家,给主人留张名片也无妨。”
“嘟——”
“嘟—”
“喂,中也。”太宰话音顷刻软下,像是换了个人。
谷崎讪讪闭嘴,安吾转过头没脸看。
“嗯,我这边发现了一只保险匣。黑色,匣面可能压着黑鸦衔钻的暗纹。”
他也不等二人反应,打着手电径直回黑纱后:“现在去医疗室确认。你那边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太宰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桐原主母还在请你吃饭?少主是不是又备了一大桌?真好啊,中也。我和安吾大清早钻地下室,饿了大半天,你都不心疼一下你家搭档吗?中也……”
他语气时娇时嗔,时高时轻,安吾和谷崎坠在后头面面相觑。
“……我以为他们在冷战?”安吾气声问。
“……直美说,这一般叫情趣。”谷崎煞有介事地抚上下巴,“这话术可学。”
安吾冷笑:“可别。不然就会——”
前方,太宰还在对着电话哼哼:
“中也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嘛。小狗,中也,中也——”
“中也竟然挂我电话!”太宰一把拿下手机,难以置信地盯了两秒,开始狂戳屏幕。
安吾推了推眼镜,看向谷崎,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中也木着脸将手机揣回兜里。
太宰方才在那头嚷嚷着饿 ,但坐在盛宴前的他,着实没什么胃口。白濑的骨灰还埋在院里的白砂下,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乌竹餐垫,蓝釉瓷器,冷茶碗蒸,哪一样,羊的人见过?
“是太宰先生?”
餐桌尽头,桐原主母虚虚捏着高脚杯。一双标志性的下三白眼越过桌面上的繁花,灼灼射来。
中也按下愤懑,抬头,面上挂起公式化的笑:“是,太宰那边也正在调查,说是发现了疑似混用我方标识的保险匣,正在确认。”
主母手中晃荡的酒杯一停。
中也仿佛没看见。只接过一旁侍者托盘奉上的热毛巾,细细擦手。神秘药水流入横滨,港口Mafia却迟迟未察觉,类似的事并非第一次。
两年前,鳩羽的宝石私货也曾悄无声息地流入这座城市。当时相关证据被虫太郎的「完美犯罪」彻底截断,事件也随着他的落网结案。而后,鳩羽又正式与港口Mafia合作,旧账就此翻篇。当年的宝石究竟是如何流入横滨的,便一直没有深究。
这次神秘药水,也许借鉴了相同的手段?
又或者,眼前这位桐原主母也参与其中?
中也将毛巾仔细叠好,放回托盘,对侍者礼貌一笑。终于听到桌那头一声轻响,主母放下了酒杯。
“中原先生。”她转了下指间硕大的维多利亚红宝戒,切面折出艳丽的血光。
“与港口Mafia合作是鳩羽,不,是桐原家做得最正确的选择。过去两年,这份合作为双方带来了什么,您与森先生都很清楚。作为商人,我没有理由破坏这桩稳妥的生意。”她声音柔和醇厚,字字暗藏机锋。
中也不置可否。
主母继续:“若真有人重启了从前的暗渠,我也很想知道,是谁在同时打鳩羽与港口Mafia的脸。”
“……暗渠?”中也钴蓝眼锋锐。
“不过是一种藏在保险匣防震夹层里的小把戏,”主母坦然道,“空间不大,尤其适合装一些体量小、不便入账的东西。”
“当年的宝石,就是这样流进来的?”
“其中一部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作辩解,“此次,我们会向中原先生开放货仓账目、出入记录以及押运员名册。鳩羽没有隐瞒的必要。”
中也看了她数秒,微笑:“有劳主母,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物流专家,阿呆鸟。”
却没听到阿呆鸟的附和。
“阿呆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