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本都没介绍,如果真有,不得洋洋洒洒写他个大几千字。
“你说你怎么出门转转,还能惹上这位混世魔王?你们没起什么冲突吧?”
游绎摇头,心说冲突没有,倒是聊得不错,混世魔王还是个热心肠,陪他绕无拘峰走了大半圈。
徐良之又接着提醒道:“阿砚平日里都不跟其他弟子有来往,今日竟愿意与你搭话,我不好说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总之你还是小心为妙吧。”
两人接下来也没多聊什么,继续各干各事。过了许久后,冯实推门而入,游绎特意抬眼看了对方,并未发现白雾。
直到对方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和他对上,那片白雾如出一辙地浮现,不过这次化成的不是人,而是几本秘籍。
看来这不是他的幻觉,白雾乃是真实存在,但只有他能够看见。而且存在前提条件,就是必须与他对上视线。
方才他听阿砚说过,飞云观评定弟子资质的方式并非考试,而是每三年都会举办的论剑大会,届时各大门派都能参加。许多修士为了出人头地,都会四处搜集武功秘籍,提高自身修为。
本届的论剑大会,还剩两个多月就要开始,在时间上是吻合的……游绎这么想着,便问道:“冯兄,你方才是出门修炼去了么?”
冯实从没见过这样对他嘘寒问暖的游绎,心里被吓了一跳,干巴巴地回答道:“论剑大会快开始了,我得抓紧突破境界。”
徐良之也开口问道:“对了冯兄,你之前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秘籍,现在有什么眉目了吗?”
冯实摇摇头,有些懊恼。
游绎听完这段对话,彻底确认了:他现在居然能够看见别人的心中所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颗金果的效用?他暗中将秘籍和老者的事情记下,动了去找阿砚询问的念头,可眼下天色已晚,他也没再出门,直接歇下了。
翌日清晨,要前往学堂上早课,游绎的身体已经恢复,没有不去的理由。他和徐、冯两人一同前往,彼时已经来了不少弟子,学堂内外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他们看到游绎出现后,不约而同地一静,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射,像是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直到冯实恶狠狠地说了句“看什么看?”,众人才收回目光。
游绎感到意外,没成想冯实会替他出头,结果对方又说:“我最烦别人没事盯着我看,并非为了你才说话。”
游绎点点头:“多谢。”
冯实:“……”
落座后,游绎发现他和徐良之正好是邻桌,便礼貌询问对方早课内容,得知今日的任务是辨百草,上课的师长好巧不巧,就是昨天在金果林遇到的乌药长老。
——不如他直接去询问长老关于金果的效用?
游绎寻思着这法子的可行性,正巧乌药走入了学堂,游绎与他对上视线,白雾之中是一片茂盛的金果林。
……还是等之后遇到阿砚,再问那小子好了,他对罚抄门规和罚扫大殿没什么兴趣。
只见对方不紧不慢地落座后,清了清嗓子,很快开始上课。游绎虽然失了忆,但好在没把常识也丢干净,能够跟上之前的进度,还算顺利。
课临到结束,乌药一挥木杖,空中又浮现出一道虚影,让弟子们尝试辨别。虚影中呈现的是几朵白花,花瓣如纤凝,蕊心和茎叶却是银色,世所罕见。
众弟子交头接耳许久,愣是没人知道此为何物。
乌药正要揭晓谜底,一道清润的声音自学堂后方传来:“孑云银蕊花。”
众人回头望去,谁也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游绎。乌药眼前一亮,流露出赞许的神色,“正是此花。孑云银蕊花异常珍贵,百年以来,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也未曾有过画像记录,你是如何得知的?”
游绎也不知自己是从哪里翻出了一段关于此花的记忆,起身回答:“其实弟子也并不知道孑云银蕊花的外形如何,只是偶然看过一段有关的记载,和您给出的影像很是吻合,于是作此猜测。”
有弟子提问:“长老,这花可以在哪里找到啊?”
乌药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介绍道:“它生长在东南边境的魂断崖上,鲜少有人摘得过。不过此花包治百病,就是走到鬼门关的人,也能给你捞回来,除此之外,还可用于医治混沌之力所造成的伤口。”
关于魂断崖这个地点,游绎也有些印象,崖中百草生长,许多都是绝世名药,可此地妖兽众多,危机重重,若修为不够高深,进了便是有去无回,所以才取了“身死魂断”这么个名字,数千年以来,已经埋葬了无数亡魂。
乌药说完这番话后,徐良之眼前一亮,似乎还想举手问点什么,无奈已经到了下课时间,乌药带着自己的枯木杖一溜烟儿就走了,比他们这些弟子还要猴急,徐良之只好作罢。
游绎察觉到,问:“你有话想问长老?”
徐良之叹了口气:“我想知道该怎么取得这孑云银蕊花,家母病重,亟需救治,可什么药都试过了也没成效,如果能得到这花,就能救回她的性命了。”
游绎和对方对视的时候,发现白雾发生变化,从那名妇人——也就是徐良之的母亲,变成了孑云银蕊花。
看来白雾中浮现的,并不全然是心中想法,更确切来说,应该是这个人当下最需要、或是最看重的人和事物。
冯实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这世上的灵丹妙药那么多,总会有能治好你母亲病症的,大不了我陪你下山去找那银什么的花。”
“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啦,”徐良之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游绎,“不过我倒是十分好奇,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会记得这么稀奇的东西?”
游绎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其实方才回答乌药的问题时,他说了谎。在见到那虚影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孑云银蕊花,见四下无人应答,心中还有些奇怪,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劲。
就他目前对自己的了解,他在失忆以前,恐怕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孑云银蕊花——他所想起来的这些,当真是他自己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