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Q挑完东西以后,两人站在收银台前等待结账,小Q就注视着前台的那位小哥哥,他怀里抱着一盒铁罐,里面装的似乎是软糖,他嘴里一直嚼呀嚼啊那些软糖,等到用机器都扫描完商品后,他抬头时,发现一个矮矮的小孩正盯着自己看。
两人四目相对着,小哥哥突然对小Q温柔地笑了起来,随手拿了前台货架上的一盒软糖,递给小Q,“喜欢这个呀。”
单瑶低头看了看小Q,“想吃软糖是吗?多少钱。”
“送给你了好不好。”
小Q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把软糖盒抱进怀里。
“说谢谢哥哥。”
“谢谢。”
单瑶在临走前,还是把那份软糖钱付了。
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小Q摸出一块软糖,放进嘴里。
“妈妈,我并不喜欢照相。”
“嗯,我知道的,小Q并不喜欢照相。”
“妈妈,你为什么,那样觉得呢。”
“喜欢拍照的人,不会弄丢自己的相机吧,我说的是,在心里的相机。”
“相机,不见了吗?”
“是的哦,对小Q来说,相机,是一个很笨重的东西吧,它沉沉的,既不方便拿在手里,也不方便挂在脖子上,它既限制了你的自由,也限制了小Q想要探索更大世界的心,发现某一隅的美固然重要,可我更希望你,放开所以的限制,去感受这个世界。所以,那些对小Q来说,只是重重的东西,在小Q的心里,它也只是一个累赘吧。”
“妈妈这是在怪我吗?”
“小Q为什么会觉得,妈妈会责怪你呢。”
“妈妈,是怪,而不是责怪,这两个是不一样的。责怪,是会表达出来的,而怪,是在心里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妈妈在心里,一定十分的怪我,认为我是一个累赘。”
“累赘吗?不,小Q你啊,是我的依靠,有小Q,我觉得,好幸福。”妈妈带着一种坚定的语气道。
“这样的话,妈妈就更不应该说照相机是一个累赘了,”小Q闷闷道,“我从来,都是学习的妈妈,如果相机对我来说是一个累赘的话,那照相机,是不是一直都在伤害着妈妈,它对妈妈来说,是,让你痛苦的根源了吗?”
“小Q,还真的有好多不懂的地方啊,让我痛苦的,从来不是它哦,当然,也从来不是小Q。”
“小Q可以学着先从相机中发现细微的美,不喜欢的话,也没事的。”单瑶摸了摸小Q的头。
“我并不喜欢照相,妈妈。”照相让我失去了你,失去了你的爱,我当然不会喜欢它。
但小Q还是会拿起相机,把相机上的黑色绳子戴在脖子上,她并不喜欢拍照,她只是喜欢这样做。
而以后,小Q习惯带上了相机,她对单瑶说,“相机,不再是枷锁了,妈妈,如果以后我带上了相机踏上了旅途,请不要,为了我而担心。我拥有勇气,去寻找心里那份渴求的东西。”
“小Q,愿意相信相机了吗?”
小Q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问,她可是从来不会去看相机里拍下的照片的。
蚂蚁慢慢地爬了一根线…时间不为谁停留,更不为谁向前。
站在门口抚摸着小Q头的单瑶回过神来,牵着她的手,走进房子里。
“如果小Q找到了心底的那份东西,可以告诉妈妈吗?”
“我知道它是什么了,它是心底的自我,但我也同样需要一生去追逐它。”
“那这样的话,妈妈就不问了。我知道…”
后来,小Q还是和单瑶讲了在消逝世界所遇见的。
“小Q,你会知道那些全是什么的。”妈妈留下这句话,就去忙了,小Q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生活回归了正轨,她上学放学,不再做出那些怪异的举动,小Q不知道做那些事时,大家为什么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喜欢抱着小狗说话,或把耳朵凑进花里,有时静静地盯着别人看,但她不喜欢和那些人说话,她不会对他们像别的静止的物品一样热情。
而关于初,那个女孩,小Q并没有能力去寻找她,她只能在网络上发一个关于寻找儿童玩伴的帖子,添加上一点关键信息,但也小心翼翼地把特别的部分隐去,只把其编写成是某一个小孩子小时的执念和幻想。
第二年的春天,到处都是暖融融的,冬天掉的枯叶埋进土里了,有的,掉在桥上,扁扁的,铺在桥上。小Q慢吞吞地来到一条河边的,在河上,有架木桥。小Q踩在上面,木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水面平静,小Q用手轻轻地覆在上面。她知道那些是什么了,可是她还是觉得,那些就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
她在寻找可以只短暂穿越不同世界的方法。每年夏天,她能有这么几天能够见到千结,她就很开心了。只有裂空间,才能使她们穿越不同的世界,但小Q每次想到这,就会产生一个疑惑,难不成世界是相连在一起的?
小Q也曾寻找凌铃草的信息,可是一分半点也没有发现,难不曾真的只有夏天,只能够在夏天才能见到它吗?明明知道,鹤念的笔记也完完整整的记录着,可是仍在其他时间段,抱着天真的幻想。
街道上的行人开始穿上了t恤衫,有点拿着冰饮,有的拿着冰淇淋,大家都走在炎热的道路上。小Q在夏天来临时,就匆匆跑下楼,她奔跑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上,在撞到一个行人的肩膀时,她低头说了句抱歉。
“诶,小姑娘,小心一点啊,不着急。”
小Q听到时,来不及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表示自己知道了,表示歉意。
可小Q不管跑到哪,都始终听不到一丁点特别的铃声。小Q天真地等到了夏天,天真地等待着它的出现。
后来她明白了分别时千结樱露出的悲伤表情,或许,那时,千结樱就全然懂得了吧,她们不会再见了,而那个约定…也不会再完成了。千结樱和她许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完成的约定。小Q站在蓝看向窗外,写下:“于是无论岁月多少流转,我只记得那年芳草无边,与你分别景象。纵容短短,我难遗忘,在我心中,你依然少年模样。”可惜,年少情深的多少誓言,都只能留存在心底。色的天空之下,用手捂着脸,肩膀耸了耸颤抖着,发出了泣音。
等到好多年后,小Q也从未放弃寻找凌铃草,可是不管走到哪,都再也不见到凌铃草的身影,再也听不到那种特别的铃铛声。
也就是在这时,小Q突然想起了几年前还曾在消逝世界里,去办公室找地理老师的事情。
那天天气很好,小Q站在办公室门口,却迟迟没有(不敢)进去,仍在门口做心理建设。
地理老师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上了小Q,“怎么了,小Q。”
“老师。”小Q把抓着书本的手藏到了背后,“我…我是来找老师,请教几个问题的。”
“真是个勤学苦问的好孩子,”地理老师用手轻拂小Q的头,并将她带到了盖着翠绿的丁香藤的长廊上。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一切都要我们痛苦的去遗忘,不如它们自己主动消散呢?”
“小Q,身处在这里的人,终将有一天,都会被遗忘的哦……”
“不管是谁吗?”
“不管是谁哦,看来,小Q也是个不甘心被遗忘掉的人呢。”
“嗯,怎样才可以不被遗忘?”小Q的声音焦急起来。
“怎样才可以不被遗忘?”地理老师笑了起来,小Q已经好久没在消逝世界看到长辈这样诚心诚意的笑容了,“可是我们,都已经被忘记了啊。如果小Q不想被忘掉的话,那么,就先忘掉老师吧,忘掉这里的…所有人。”
小Q不知道,为什么要被记起,反而要忘掉他们。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她,这个世界难道不知道吗,忘记消逝世界发生的事情,就是让小Q忘记她自己吗?于是地理老师的脸,在记忆里,也不再真切了,而是迷迷糊糊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小Q愣了愣神,就如同那时地理老师在课堂上被小Q问住了的神色。不知天边的哪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十分的幽远,十分的旷古沿长……
这一天,小Q再次跑出来寻找铃声的踪迹,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结。”说出口的名字,已经有了点陌生。但小Q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名字。
这条路上只有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人不管叫的是不是本人,都会下意识回头看。那个人回过头看小Q,阳光实在刺眼得很,她没看清是否是千结。也许是,也许不是。
小Q只清清楚楚地知道,昨夜,忽然闻到了幽幽的百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