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我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苏清沅忽然笑了,像极了陆承宇以前看她的样子,“是你自己的贪念。”
话音刚落,她猛地将手里的账册朝沈知衡脸上扔去,同时侧身翻滚,腰间的勃朗宁已经握在手里。枪声在走廊里炸开,子弹擦着沈知衡的胳膊过去,打在保险柜上,火星四溅。
保镖们慌乱地开枪,苏清沅借着柜子的掩护躲到楼梯口,手里的枪只剩下三发子弹。她想起陆承宇教她的枪法——“打移动的目标,要算提前量,就像你打靶时瞄准鸽子飞起的方向”,那时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调整姿势,呼吸拂过她的耳后,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砰!”又一枪,打中了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腿。
沈知衡气急败坏地喊:“抓住她!死活不论!”
苏清沅顺着楼梯往下跑,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响。跑到二楼时,她看见窗边有根排水管,像陆承宇说过的“紧急时的退路”。她攀着管道往下滑,手心被磨得生疼,却不敢停——她不能死,陆承宇没做完的事,她要替他做完。
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往巷口跑,身后传来沈知衡的怒骂声。跑到街角时,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是陆承宇的贴身保镖,阿忠。
“苏小姐,上车!”阿忠的声音带着急色。
苏清沅愣了愣:“你……”
“先生早就安排好了,说要是他出事,就让我护着您。”阿忠的眼眶红了,“他还说,让您别硬碰硬,码头的军火清单,他早就寄给巡捕房总长了。”
轿车驶离巷口时,苏清沅回头看了眼沈知衡的商行,那里已经乱成一团。她摸出怀里的信,指尖抚过陆承宇的字迹,忽然想起他在信里写的“你的喜好,我都记着”——原来他连她的退路,都早就铺好了。
车窗外的街景倒退着,像一场模糊的梦。苏清沅将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忽然轻声说:“阿忠,去苏州。”
“去苏州?”
“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看看他买的那块地,种满梅花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墨色披风在车座上铺开,像一片沉默的海。苏清沅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风雨,沈知衡的余党,商局的烂摊子,都需要她一步步去收拾。但她不怕了,因为她心里有了片梅林,有了个叫陆承宇的人留下的光,足以照亮这烬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