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小队土匪到夏家堡村外接人收货。阿青没藏在嫁车里,反而下去扮了个赶车的长工。
我寻思自己现在这模样虽然别扭,但应该不至于太差,反正那鹤嘴山的二爷掀盖头“验货”时看得颇满意,还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可不知为什么阿青自打见了我这扮相却躲瘟神似的避着我。
我一脑门子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这是恶心着人家了还是怎么的,若追过去问因由又显得我一个大男人矫情,于是暗暗打定主意,待收拾完鹤嘴山的土匪便启程南下,管这厮再闹什么幺蛾子,我自南下寻我的人去。
车队忽忽悠悠行了许久,不知是特意绕路还是怎么的,天全黑了才走到山前。土匪遣散了夏家堡里来的长工,拉货赶车的都换成了他们的人。
“就剩你自己了,万事小心!”
我给自己鼓了个劲,暗自定下心神,透过车缝隙往外窥视,这鹤嘴山的土匪果真是像是行伍里出来的——山路上要隘处有岗哨,树木巨石后也有暗岗,山寨门前有人巡逻,连进门口令用的都是军营里那一套。
我暗中记下山势地形及巡逻岗哨,待车骄停了,人声嘈杂起来,知是到了贼窝。
外头传来财物卸车的声音,吵吵嚷嚷,听上去人数不少。
此番带队下山劫掠的头子被同伙叫“吴二爷”,站在车上颐指气使吆喝手下手脚麻利些。有土匪起哄说看看夏家堡的地主家小姐水不水灵。我被吴二拽着脚拖出车来。
我心里骂着“*你妈”,脸上装出百般不堪又惊恐至极的模样,着实身心俱疲。
吴二拽着我,把我拖进一间独院房里,我作势连踢带踹地挣扎一番,他骂了几声妈了巴子,说先跟弟兄喝酒,回来再收拾我。
我膈应得直哆嗦,一句“收拾你妹”忍了几回才没骂出口。
屋外一众喽啰拱着吴二走远了,我站起身来,还没活动利落筋骨便听见门外有动静,是这土匪留了喽啰看门。
习武之人耳朵好,我听见其中一个道:“啧啧,这娘们儿看着块头不小,兴许敦实耐*。”
另一个婬笑一声说:“你不晓得二爷花样多,就是头母驴也受不了。”
两人淫言浪语流里流气说了不少,我思及夏家堡关于鹤嘴山土匪糟蹋人的种种传闻,又想起因不甘上山受辱而悬梁自尽的佃户丫头,一股邪火轰地烧起来,再是如何也压制不住。于是索性踹开门,三下五除二打晕了两人,一个胖揍一顿堵了嘴吊起来捆在房梁上,一个扒了裤子换上红嫁裙塞进被窝里。
我换了身土匪的衣服借着天黑在匪寨里摸了一圈,待到天亮时已大致弄清楚了这寨内分布。
匪寨里除了那个好糟蹋良家妇女的吴二,还有个姓王的独眼被人称作“王将军”。
我原想着趁他们昨夜花天酒地时擒贼先擒王,先宰了独眼王和吴二让他们自乱阵脚,哪知这独眼比吴二谨慎,酒不多喝,身边也时刻跟着三四个人,不太好悄悄接近。
此地不宜久留,昨夜那吴二虽然是喝大发被人歪歪斜斜扶入房中的,但也总有醒的时候。待到日上三竿清醒过来,看清被窝里趴着的是谁,难免要闹得鸡飞狗跳。
我从兵房里顺出两把刀找了个隐蔽的仓房里躲起来,打算再等到天黑便趁着夜色蒙混下山。没想到还没到傍晚,寨子里就闹哄哄乱了起来。
外头传来铁器金石之声,不似吴二爷气急败坏地带人搜山,倒像是有人动起手来短兵相接。
我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先看见一个土匪背上插着刀扑倒在仓房窗外,又见另一个转眼被削飞了半边胳膊。
我疑惑,不知是他们一言不合自相残杀,还是哪位好汉仗义勇为,上了山来为民除害。正犹豫是再等一等看看什么状况,还是即刻杀出去助威,却见一个身影从窗缝边一闪而过……
那是?!
我脑子还没辨清楚那身影是谁,人已提刀冲了出去。
待砍了两个贼人,见着那身影着夏家堡家丁的衣服,身姿矫健,右手持刀,与我用一样的刀法,正是阿青。
“你怎么来了!”我边往他那边杀过去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