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嗣月支着脑袋,装作百无聊赖地叩着桌子,耳朵却一直机敏着,她目光死死地盯着一处,分析着这几人的话——
他们老大是谁,为什么说是新感染的,之前这里也有过铜钱病?
温嗣月这才发觉,如今情况一点也不妙,方才也忘记询问沈常终,此处是否也曾有过铜钱病肆虐……
小二动作很快,她才听了没多久,他便端上来了整整……一杯酒。
温嗣月有些肉疼,但还是端起了那酒,她的脸被遮住了大半,这样也方便她侧目去瞟那几个正在说话的人。
“看穿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温嗣月心里想着,酒还没挨到嘴边,便听到和自己一桌的那个大哥,竟然直接凑上去问他们道:
“这位小兄弟,你们老大……是不是姓柳啊?”
温嗣月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直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怒意从一旁而来。
倏地,她注意到原先平坦如镜的碗面兴起波澜,而后,便腾空而起,面前忽然间豁然开朗,桌子竟直接被掀翻了去。
那大哥所买的整整一坛柳酒也滚落在地,酒还未喝完,剩的那些如泉水般一股接着一股流出。
男人有些心疼,啧了一声,紧接着捡起还算完好的柳酒坛子,单手举着,将剩下的那些一饮而尽,如此举动,不过所用一瞬。
“老大的事你也敢打听,活够了吗?”
起身掀起桌子的那个家伙,见大哥不仅不怕,甚至还一脸不屑,更加怒火中烧似地,拔出了腰间的刀。
整个酒肆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柳家酒肆里的其他人,不过是些家财万贯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除了自己愿意去看剑舞以外,何时见过真刀实剑。
在那人的第一刀劈来时,那些人便都吓得朝门外拥去,那几个小二也不例外,全然不顾那人的第一刀劈歪着的。
不过须臾,柳家酒肆中就剩下了那一桌四人、背刀的大哥和温嗣月。
见着他们鱼贯而出的样子,另外一个坐着的家伙,此时不禁捧腹笑着喊道:“一群胆小鬼,我哥拿个刀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快滚快滚,别挡我哥打架的路!”
又有一个方才没开口的一拍桌子,应和着道:“是啊,哥,这愣头青,我看让我一个人来教训,就够了吧!”
“闭嘴!”那人将刀背架在肩头,温嗣月注意到,他们一色穿着都显得又土又俗,不过腰间所别的令牌,都一色地写着“柳”。
“其他人都走了,你看什么看,怎么,不害怕你爷爷?”另外那个面色看着最不健康、又最猥琐的家伙开了口。
“哦,走了。”温嗣月这才慢悠悠地起身,还笑着挥手,和他们和善地道别。
那群家伙确实怒了,像是被戏弄的一群恶犬。
眼看着最厉害的那个家伙大喝道:“你竟然连我们刘家侍卫都不放在眼里!”
温嗣月正欲出手,却被那个大哥挡住,大哥侧目一瞥,对她道:“姑娘家家的,躲一边去!”
温嗣月一撇嘴,继而转过身去。
下一瞬,她一脚勾起木凳边缘,轻盈地抬腿一扬,再旋身甩去。
木凳如流星般溅了出去。
刘三,也就是方才对她言语中多有不敬的人,眼见着有东西飞过来,却像是木在了原地一般,不知道躲。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刘三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的身体后,他已经被迫向后躺了好几尺远,紧接着,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他呜咽一声,没了活力。
离门外不远,方才那些个夺路而逃的家伙们,好心将大门关上了。不过,他们骨子里流着的喜好玩乐,让他们给大门留了个两拳还多的缝。
他们见其中一个就这样被温嗣月打趴下,都不禁在门外喝彩,喧哗声不断,甚至招惹来了许多没在柳家酒肆喝酒的人。
“是很危险,那我……躲一下?”温嗣月没理会那群人,双臂交叠,却对着大哥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
那男人当即闭了嘴,见温嗣月正张扬地向他勾着笑。
温嗣月冷笑一声,转身向酒肆里走,找了个看上去最干净的桌子,飞身一跃,坐到了上头。
待坐定后,她又表现出一副凑热闹的样子来,边鼓掌道:“大哥真是厉害,还没出手,便有个家伙已经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