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要问他些什么,只顾着和他共沉沦。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连脑子都不想动,可它偏偏还是在回忆——玄关一次,卧室大床上n次,落地窗前一次,最后到浴室里洗澡,他竟然还闹得起来,在我的强烈反对下,他才终于不太情愿地善罢甘休。
我有时候真的佩服他的精力,啧,这两年是不是真的把他憋坏了。
他先把我洗好了放在床上,自己才又回去洗,此刻他拉开浴室门,擦着水走出来,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一勾就把我勾进了怀里。
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说话低沉的声音连胸腔都在共鸣:“想知道没写完的是什么?”
“想。”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听到他终于跟我说这个了,我又强打起精神来。
他说让他回忆回忆,然后把当时自己写的背给我听。
我忍不住笑话他,自己写的什么都记不住?不会是根本没有写要临场发挥吧?
他掐一把我作为嘲笑他的惩罚,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大作家,随便临场就能发挥?
我想了想,好吧,这个理由我暂且饶过他。
他回忆了好久,久到我在他怀里都快睡着了,正准备开口催他,他突然开口道:
“2017.7.23,笙笙和我,他说喜欢绣球花,我问他为什么,他看着我笑,然后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回答我说,因为他想带着希望和忠诚,和我永远幸福美满。那一刻好像连风都停止了,我的眼里只有他。他抱着那一捧绣球花对我说很美,但我根本不记得那绣球长什么样了,我只记得他美得让我心脏快要爆炸了。”
语音戛然而止,就像这个故事戛然而止一样,我还没听够,但我此刻发不出声音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听到我的回应,低声唤我。
“笙笙?”
但我真的无法回应他,因为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
“睡着了吗?”他的声音放得更轻。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不出声,装作自己真的睡着了,感受着背后那只温暖的手摩挲着我的背脊。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胸口,我感受到他的身躯僵了一瞬,随即又更用力地抱住我,吻了吻我的发顶。
“晚安,笙笙。”
晚安。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应。
其实我没告诉他,我今天下午去找了医生,问医生我这个只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说到最后,我还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我自己的话总结一下就是,爱他爱得太深了,车祸中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应激得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
爱到极致忘记他才不会痛。
这句话看起来不那么逻辑自洽,但没办法,我是个没什么逻辑的人,说出来大概会被他一个大学时代的理科经济学霸笑话吧……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他说吧,医生说祁衍他也许会有让我重新想起来的办法,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我百分之百确定祁衍会让我再次爱上他,就像他笃定我会跟他结婚一样。
所以我不害怕和他走散,也不着急再努力地去回忆什么,我喜欢和他玩这样的游戏,还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