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在一个学校里，他再小心也难免偶尔碰见齐锐。

有次在教学楼走廊，齐锐跟在他身后碎碎念的说了很久，他当时以为走廊没其他人，结果一转头看到叶知励从他们刚路过的教室里出来，还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他当时忐忑了好几天，有点担心叶知励把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告诉别人，后来发现没有才放心。

还有一次，他在体育场上跟齐锐碰到了，齐锐又是送水又是送毛巾，他只得趁更衣室没人，让齐锐不要这样，他真的苦恼，可没想到，刚谈完要走，又碰上了刚进来的叶知励。

他当时只希望叶知励耳朵不少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就是最后一次，他在水果店帮忙，齐锐去找他，小舅舅就快回来了，他只想快把齐锐打发走，敷衍齐锐说，你再给我点时间想想要不要跟你试试。

齐锐被打发走了。

可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在水果店后门靠墙站了很久，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跟齐锐在一起试试是什么样场景，他妈会骂死他吧，齐锐他妈可能也会骂他，邻居们还会对他们指指点点，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只把齐锐当朋友看。

他郁闷地抬头想看看天，结果却看到了在对面二楼的窗户边的叶知励。

冤家路窄，幸好他们算不上是冤家，只能算是一个班的同学。

他当时烦的很，怎么老是被叶知励碰上，转身要走，结果叶知励在背后喊他，说不如跟他在一起试试。

......

小区到了。

陶也怀着复杂的情绪和叶知励一起上了楼，开了门。

这套房子还是毛胚，目前只装了卫生间和铺了地板，能临时住人。

叶知励跟着进了屋，站在门口看着陶也。

陶也瞥他一眼：“看我干什么，淋成什么了，还不洗澡去。”

叶知励还惦记着陶也说分手那件事，语气都很小心：“你鞋湿了，先去。”

陶也闭了闭眼，只说：“不洗就出去。”

“......”

叶知励老老实实地去了洗澡间。

陶也叹出一口气，换下被浸湿的鞋。

客厅墙都还是毛胚，东西也一目了然，两个用来临时盛放衣服的大号收纳箱，几个方块泡沫垫子对成的一张“大床”。

陶也从收纳箱里随便找出来两件衣服丢去澡洗间，又把原本堆在一起的泡沫垫子拉开，对齐，铺上床单。

等叶知励从洗澡间出来，就看到原本客厅里的一张大床，变成了间隔一米开外的两张小小的单人床。

他对着两张床沉默。

“......”

陶也没理他，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可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刚刚拉好铺好的两张单人床，又变成了一张大床。

这次换陶也沉默地看着叶知励：“......”

叶知励对上陶也的视线：“我记得上次就是这样睡的。”

陶也：“上次你的脑子是清醒的。”

上次学校周边停水一天，他们两个来这个毛胚房里凑合过一晚上。

叶知励：“我现在也清醒。”

清醒个屁！

陶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脑子不清醒且喝醉的人计较，躺在临时床边边上闭眼睡觉。

家里现在装的是简易灯泡，亮度很低，不关也不会影响睡眠。

叶知励哪里能睡得着，坐在旁边，低头看着陶也微微颤动的眼睫，不依不饶地问，“你不喜欢我了？”

陶也没睁眼，只说，“再不睡滚出去。”

“.......”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叶知励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了。

陶也闭着眼睛想，明天早上，叶知励醒了，最好是什么都能想起来了，能让他好好算个账，要不然......

后半夜，叶知励睡醒了。

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怔了怔，转头发现睡在旁边的是陶也直接让他清醒了。

叶知励呼吸都轻了几分，皱了皱眉，想昨天的事，后半程，他游戏连输几局，喝了几杯，然后去外面透透气，接着......接着就没印象了。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所以这肯定是陶也带他来的。

叶知励看着陶也，不自觉的翘了翘嘴角，他是没了睡意，就听着陶也平稳的呼吸声直到天亮。

怕吵醒陶也，叶知励轻手轻脚的起床，站在门口的可视对讲门禁前看这里是哪。

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十分眼熟......他顿了一顿，忽然想了起来。

上次他带陶也回老宅时看到的陌生的房产证上的地址，似乎也是这个楼层，怪不得家里多了个房产证，原来是跟陶也这挨着。

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比他之前设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叶知励小心碰到可视门禁上的菜单按钮，滴的一声响，接着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陶也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沉默地看着门口的叶知励。

叶知励对上陶也的视线，心头一跳，想要确定一下，“这是你家？”

“......”

陶也绝望的闭了闭眼，好嘛，酒醒了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伸手指了指门，朝叶知励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