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瞬间反应过来,单手支地,一腿抡圆,扫中储又均的腿,清凉剑会意,剑刃,划过男人腹中。
众人反应过来,强忍着方才气流震发的疼痛,抡着棒子,提着刀,举剑蜂拥而上。
储又均被那一记扫堂腿抡得还没落地,便见四面八方咕蛹来的人影以及腹间突然到来的疼痛。
顿时,周身魔气肆虐,黑色风卷一瞬成形,将男人裹入其中。
“等等………这里面都是什么怪物?“
“变异风雷?奴隶?被人卖了?"
“合着这些天爷宝贝儿一心求死,我们这些废料玩意儿苟求大道?”
斗场里的乱作一团,看台上的那些人也叽叽喳喳地乱作一团。
“今晚的双宜楼,水够深阿!莫不是什么火药引子?”
众人心中也乱成一团,毕竟这还安宁没多久,潼阳关南北就发生了不少大事,只怕缺个导火索将某些人欲望完全引爆了。
“要命,要命。”
雪珮坐在楼顶托腮端看,黑气燎燎的龙卷风瞬间席卷整个斗场。
嘶喊声在猎猎的风声中变小,黑风卷起的土沙让人睁不开眼,月隐被迫打开神识。
但神识不过是目力的延伸,会让感知与判断延迟,这让某些危机藏得更深。
目不可观,耳不尽闻,嗅觉也在复杂的血腥气中完全麻木。女人将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慢慢伏低身子。
一道电流声,刺啦从身边穿过,激得她心脏极速跳动。
那虚虚的影子,好像是往斗场中央去的?
土墙!
矗立在场中的那三座土屋必定不一般,只是方才那屋子经过风卷洗礼,估计只剩下半剌了,随着越来越强劲的风气靠近,月隐心下一横,
那也比在原地等死好。
女人卯足了力气,捂住双眼,紧随着那呲溜电流,向土屋方向奔去。
一脚踏进时那土屋的地界时,整个人心中静了下来,刮得头疼的风声消失,沙砾磨着皮肤的疼痛也不见了,她慢慢张开眼,看见另一个世界。
储又均身在风卷中,对风卷外的情况也不甚明了,以护身为主的法术,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
大概觉得场内没什么灵气波动,这黑色风卷才停了下来。
站高处的红头鹃,啊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报数:
“八人,七人,六人。”
还剩六个人,红头鹃的声音穿过任意禁制,将六这个数准确的报到每个人耳边,包括土墙内的月隐。
六人。
修为和实力的差距让她冷笑,
“哪里来的颠婆?”雪珮刚把水镜切入到土墙之内看看情况,便见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发笑的月隐。
“这个丫头长的恶心,笑起来更恶心。”
“她中毒了。”
蓝发青年看着镜中的女人,通身蓝黑色的疤痕,古怪的头发没有盖过黑紫色奴印。
这个通元城的奴隶在阵法中站定,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色。
女人猛然回头:
“多谢。”
“嗯,”男人半侧过身,没有去看她,过了半晌才补了一句:
“权宜之计。”
“嗯。”
“嗯嗯哼哼个啥,到时候还不是只能活一个!”场外有些人不理解这土墙内异常和谐的气氛。
“岂止是和谐。”身着黑色大袍的男人冷笑,看着土墙内的场景心中颇为不快:
“真是倒胃口,早该翻黄历出门,遇见这么一对孽障。”说着大袖一掀,排开周身七嘴八舌的喽啰,一道黑光掠得远了。
红头鹃的声音穿过禁制和阵法,在众人的头顶又响起来。
五。
五个人。
土墙之内,突然一片漆黑,禁制之外的众人因得这楼顶曜石的补光,才看得稍微清楚一些。
黑色,全部都是黑色。
月隐站在原地,方才有过的感知,在瞬间消失,只有一层一层涌动的气在她的周身盘旋。
清凉剑劈空而去,什么也没发生,就连剑与空气的摩擦声也被黑色吞噬了,她能感受到那越来越,越来越近的气息,围着她,压向她,裹住她。
“有人进来了。”
男人的声音忽近忽远,随着新的气息介入,漆黑的法阵中有了一丝光亮和色彩,整个幕底变成了鸦羽青,阵法中的气场太过混浊,月隐只能看见两道虚虚的人影在晃荡,一大一小。
风卷停了,但储又均的环首刀一刀一刀,劈出了血光。
窦小植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也认得那吃人的刀锋,无奈之下逃进了内圈。
被人拐来的娃娃,不过练气一层的修为,阿炳买他进来,就是给斗场里的胜者打打牙祭,可是这个六岁的小娃却活到了现在。
一刀刀用力的劈砍,储又均的手也有些发酸了。滚烫的血腥,从刀刃挂落,滴到地上,男人拖着环首刀,向着不远处的女人走去。
女人想向内圈奔,却因着筑基期的威压,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环首刀,脑袋便搬了家。
猩红的血,在土墙两步之外淌开。
看完血色,再看着那黑色的里,男人有些犹疑了,半柱香的寂静,红头鹃的数字始终停留在四。
他要十足的把握。
强破压解丹药力制障,突及金丹。
阿炳一屁股跌坐,看着男人瞬身紫焰膨胀,只怪自己将陈桂阳和这双宜楼一同送入绝境。
突破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这场内,不!甚至说看台上,这个人都是顶尖的存在。
头发半白的男人走到栏杆前,坐在这个叫阿炳的男人身边。
“师父。”
“当年我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里?”阿炳困惑地看着年过半百的老头。
“那时候还没那只红头鹃鸟,双宜楼不过一个不起眼的赌场罢了。“
“从筹码赌具到兽斗下注,从人兽相搏到人与人搏,再从两人搏到两方搏,变到如今的三十进一,不过短短五十年。是我,让人与人斗,命与命搏。因为人的情绪,恐惧,贪婪,欲望可以让潜在的力量瞬间翻倍,这是那些禽兽万不能及的。”老头的浑浊的目光里,投出一丝的光亮,
“阿炳,我………残忍吗?”
残忍吗?
这个自认为贪婪的青年男人,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
残忍吗?
“这里的人,都很贪婪。”青年男人低下头,不再看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