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周序吟毕恭毕敬道,“的确算不上富裕人家,但也足够平常生活。”
“用不着跟我来这套。”乔利达轻蔑一笑,“不富裕就是缺钱,缺钱就很需要钱,我们开的薪酬也不少吧,你怎么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帮别人做事?”
低垂眼眸,周序吟仍旧不卑不亢:“夫人误会了,我没有帮任何人做事。”
“哦?那这U盘自己长腿跑进你口袋的?”
她明知故问,周序吟静默一秒。
他当然可以用“别人放的”来解释。
但说辞再多再恳切,没有证据,只会被当成狡辩。
“夫人。”他眸色一如水平面,“如果您认定是我做的,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想请问,如果我真的是来窃取机密的,为什么要在青天白日,挑您来的这个关口?就是为了被更多人人赃并获?”
有理有据,乔利达眯起眼睛,其中多了些审视。
时慕却等不及了,上前一步:“少废话!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愤怒的话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乔利达对儿子作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他便收了声。
眉峰略略上扬,她看着周序吟,眼底尽是胜券在握。
端起瓷杯,她又抿了一口:“你倒是沉得住气。”
接着,半杯残液劈头盖脸泼了过来!
温热的咖啡顺着周序吟的额发淌下,濡湿了衬衫前襟,留下一大片深渍。
他却眨都不眨一下眼。
只是那样平静地站在原地,望向面前这位贵妇。
将茶杯重重顿在女佣手中的托盘里,乔利达声音尖利起来:“我们家好心好意把你招进来,你以为是你比别人厉害?不过是运气好!可你进来还不安分,是觉得时氏非你不可吗?”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母亲!”时忻急了,“等大哥回来查清楚不行吗?就这样把序吟哥赶出去……”
“阿忻。”乔利达一个眼神压过去,少女只得堪堪闭嘴。
时慕脸上终于露出压不住的得逞笑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半身湿透的周序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该醒了,我们也不是那么不讲人情味的,自己走吧,好歹留点体面,否则……”
“否则什么?”
这个声音让时慕豁然住嘴,猛地抬头。
一道颀长的人影逆光站在洞开的大门口。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时现长腿迈开,闲步踏进门。
他今天穿了套修身的深色西装,明显刚从外面赶回来。
浅瞳略过在场每一个人,只落在面容无波无澜的周序吟身上。
他看见那片深色的污渍,濡湿的发丝,亦看见垂在身侧微颤的指尖。
眸色暗了一刹。
转向另一边,时现的唇畔带上一丝笑意,语气又让人听不出情绪:“我不在,家里就这么热闹啊?”
时忻的脸色由惊转喜,庆幸自己的消息发得及时。
她率先叫了一声:“大哥!”
跟在后面的提拉瓦把门关上,接过脱下的外套,抬手示意,女佣们便鱼贯退了出去。
时现上前欠身,带来了些许秋末的寒意和无形的压力。
私下他和周序吟称呼乔利达为阿姨,但当着本人的面,礼数从不缺席:“原来是母亲来看我们,我没能及时迎接,望您莫怪。”
“怎会。”乔利达不矜不盈地弯了弯嘴角,回到沙发落座,眼里的温度褪得一干二净。
时慕按捺不住,呛声道:“大哥,你来了正好,这个医生胆敢窃取咱们的商业机密,物证齐全,母亲不过是公事公办!”
“哦?”时现眉梢上扬,并未因此把视线投向周序吟,只饶有兴味地看向弟弟,“什么样的机密,给我看看?”
时慕得意地将U盘递过去,又把方才从U盘里导出的几张照片给他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空气里泛开沉默,周序吟定在原地。
望着认真审视自己“罪行”的人,他的呼吸分外平缓,想的也不是眼前的困局。
而是……
若真被赶出去,下一步要不要直接从时奉那边入手?
他几不可闻地低“啧”一声。
那老男人估计不好接近。
“原来是这个。”
迈开长腿,时现不紧不慢地踱到周序吟身侧站定,把他的思维拽了回来,“母亲,阿慕,你们误会了。”
“误会?这还能有什么误会?”时慕愤愤不已,音量也没控制住,“U盘是从他口袋里搜出来的!大哥别是真要包庇他吧?”
时现气定神闲道:“这U盘里的东西,是我给序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