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独特,满身光鲜。
只消一眼便知与他们完全不在同个世界。
她连忙站起来,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时先生里面坐,我去倒茶。”
“不用麻烦。”时现友好地笑笑,“我就是进来看看序吟生活的地方。”
尤塔纳还要客气,周序吟已将手中的一份礼盒递了过去:“阿妈,这是少爷给您的见面礼。”
盒子打开,里面工工整整摆放着一条由同心扣编织而成的毛衣,还是山羊绒的。
“这不……”尤塔纳正欲推辞。
“艾芬阿姨,您收下吧。”时现抢先道,“序吟为我工作,我不过聊表谢意。”
她没来得及放手,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院长阿妈,朗读课文结束了,差不多到游戏时间啦!”
几人抬眼望去,窗内一群孩子聚拢在一块,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时现来了句意味不明的:“看见这些孩子才想起来。”
便走到一旁,拨了个电话。
尤塔纳只得先收好东西,又忧心忡忡地问了嘴:“阿吟,你在那种地方做事,会不会处处受制?”
她到底是多吃十几年饭的长辈,考虑得更多。
周序吟安抚她不必担心,又顾左右而言他,催她去试试新衣服合不合身,她只得摇摇头,进屋去了。
那头时现挂了电话,不多时,有人提着大袋小袋的零食进来,足足摆了两三张桌子。
周序吟吃惊地看向他,他莞尔道:“你说要来福利院,我就想着给孩子们带点能让他们高兴的东西。”
话音未落,被尤塔纳领出来的小家伙们彻底忍不住了。
一声接一声的“哇塞!”“有好吃的!”“谁买的呀!”响起,他们一拥而上凑到了桌子旁边,跟池塘里撒了饵的鱼群一般。
尽管垂涎欲滴,却很守规矩,一双双小眼睛齐刷刷望向尤塔纳,写满:可以吃了吗?
尤塔纳无奈地对馋猫们道:“还不快谢谢这位阿现哥哥?”
清亮的童声接二连三响起来,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包装袋拆开的声音。
孩子们吃得忘乎所以,会来事的阿德拉着时现衣角就说:“阿现哥哥也来和我们一块玩游戏好不好?”
周序吟没来得及帮他拒绝,时现已经蹲下来,宠溺地摸摸小男孩的头:“你们要玩什么游戏?”
“捉迷藏!”咬下一颗糖果,他瓮声瓮气道,“好不好?”
得到了同意,他又大声喊道:“新来的阿现哥哥也陪我们一起!”
大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谁来当“鬼”。
被围在中间的时现就这么不负众望地脱颖而出。
周序吟没法不在意这一幕
明明这人不久前还在别墅里把商业机密说得头头是道,浑身上下满是金融巨鳄的味道,现在却接地气地半蹲在小破院落中,任由一个小姑娘把布条蒙在他的眼睛上,等会还要张牙舞爪地伸手抓人。
怎么寻思怎么怪异。
“要数六十下,不许偷看哦。”女孩清脆的声音分外清晰。
回应她的,是时现的认真数数:“一、二、三……”
孩子们一哄而散。
周序吟也被簇拥着跑起来,选择了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是树干与墙壁之间的一道狭窄缝隙,被葳蕤的藤蔓完全遮蔽,仅能容纳一人侧身站立。
对他这偏瘦的身材正合适。
六十秒计时结束,庭院一片静悄。
唯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透过浓密的枝叶缝隙,周序吟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没看到胡乱摸索的时现,只看到新变成“鬼”的小孩。
也太快了。
他以为时现怎么说都得磕磕绊绊一阵子,这才多久,就有收获了。
这人不会是什么听声辩位的专家吧。
一通乱想的功夫,成鬼的孩子们越来越多,他们不用蒙眼睛,叛变之后笑得格外张扬,风一样四处乱跑,开始大肆宣扬谁谁谁在哪个方向。
一听就是虚张声势。
周序吟不禁失笑。
没想到有个孩子被抓到后大声嚷嚷:“阿吟哥哥肯定在那儿附近!我刚才看见他往那边跑了!”
他笑不出来了。
虽说只是游戏,多少也有点好胜心。
输可以输,但不想被时现赢。
尽力往后缩,他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
然而稳健的声响不断靠近。
最后停在了这处茂密之前。
周序吟呼吸骤停,看面前的枝叶被指尖撩开,露出那张蒙着眼睛的脸。
布条在鼻梁上留下折痕,遮不住下半张脸过分的英气。
他伸出手,从上往下摸。
周序吟便屏息凝神,避开轨迹。
那只手往左他往右,那只手往右他往左,摸了一圈,好几次只差一点点,硬是没碰到他。
一无所获,时现动身要走。
周序吟身体松懈,还没缓口气——
那只手二度竟折返,直直伸向他的腰侧,往前一拨!
转瞬即逝的是时现勾起的嘴角: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