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些凌乱开来的资料理了理，重新推向她：“依据是什么？仅凭她几句证词，是没有说服力的。”

“你想要什么证明？”

“如果你可以找到她，让她提供更早的初稿，更为有利自证的，剩下的交给我 。”

“说完了吗？” 凯琳不想纠缠：“我会去找，后面需要什么找 Cindy。”

她刚走到门边。

推门的手顿住，突然想起老徐的话。

微微转头，视线在空中相撞：“这几年...你一直在京市？”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模样，一寸寸重新看遍。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半晌，他才低低开口：“是。”

她握着门柄的手微微泛白，下一秒，迅速逃离了。

凯琳从入职资料里找到了赵欣的住处还有联系方式，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所有设计师在初创的时候是一定会有留搞，她不相信，她会在不出具任何证词之前就放弃自证。

她们在一栋老旧小区里找到她的住址，六单元302、赵欣没有见过凯琳，但是她见过Cindy，

Cindy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起初是拒接的，可她们两出现在小区楼下的身影太引人侧目，凯琳也不介意来一个人问她们找谁的时候，她就如实相告，反正她心里想的都是，你要躲，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躲？赵欣的心里防线在下午18点的时候彻底崩塌，也能理解，这个点楼道里进出的人最多。

凯琳说的也正热火朝天，Cindy 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听了两句，挂掉电话看向凯琳：“她说让我们上去。”

“那就走。”刚好她也说的口渴了。

Cindy 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凯琳大概猜到了她眼底的好奇，淡淡自证：“工地跑多了，耳濡目染，也就学了一招半式。”

Cindy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来到屋内。

“赵欣，” 她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让我们帮你，好吗？毕竟我们共事这么久，你真的忍心因为这件事，让整个设计部都跟着受牵连吗？我们有最好的律师，完全有机会胜诉的，我相信你没有抄袭，你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赵欣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哭着开口：“是我前男友。”

凯琳有些震惊：“你前男友偷你设计？他也是这行吗？”

Cindy 似乎隐约知道些内情，她蹲下身，看着赵欣轻声问：“赵欣，冯慧手里的那份设计稿，是方哲给她的，对不对？”

过了许久，赵欣才缓缓点了点头。

凯琳边听边理清经过：“你前男友偷你的设计去给其他人？”

赵欣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冯慧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我。”

凯琳作为旁听者有些接受不了，不知为何，“背叛” 两个字一出来，她竟莫名心疼起眼前这个姑娘：“那为什么...你不自证？”

赵欣的目光终于抬起来看向她，声音发颤：“他求我、我明明已经原谅他了，可他居然帮着她来控诉我。”

凯琳语气也急了起来：“所以你连自证都不要，拉着设计部这么多人跟你一起被外界指着嘲笑吗？”

赵欣身子一颤，眼泪掉得更凶，反复呢喃着：“对不起....”

她也只会哭了。

Cindy还是安慰的拍了拍：“徐总监今天来，就是想你可以出庭指征，赵欣，你虽然是设计部年纪最小的，但我还记得你通过面试的时候，是我亲自去人事部领你回来的，也是你亲口说，一定会好好干，踏实干，我们不指望你能够记得这些，但希望你能看在大家共事一场的份上，也算帮帮我们，设计部陷入舆论，如果你在真的袖手旁观，就凭你从市霖走出去这一条，你今后也没有办法在这个行业待下去了，何不大家努力，将声誉挽回来。”

Cindy说了很多，凯琳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她索性直白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的强硬：“你还有一天的时间想清楚，我不介意明天在楼下，在帮你宣传宣传。”

回去的路上，凯琳的车子半路抛锚了，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四周都暗得发闷。她联系了道路救援，便和 Cindy 坐在车里，继续聊起赵欣的决定。

Cindy 忧心忡忡：“如果赵欣后天还是不出现，我们就会很被动。”

“她会来的。”

凯琳看着被雨幕遮住的视线，她很肯定的知道。

她太懂这种执拗的傻气了。赵欣不是不想自证，只是还没从那场被背叛的失恋里，走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