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之间的张力太强烈了,彼此之间的吸引力像是磁铁一样,从第一次见面起便是如此。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喜欢,简直是宿世孽缘一般,将两人死死纠缠在一起。
他对乌列尔是这样,乌列尔对他更是如此。
否则一个被教会洗脑多年的代行天使,为什么会在见到他之后就被下了迷魂术一样,非但不执行任务,还对抗起了教会的命令,将他藏在了地下室中?
从前,齐乐人会刻意地拉开与乌列尔的距离,想尽办法扭曲他对感情的认知,故意误导着他,在危险的游戏里装模作样,保证彼此不越界。
可是当这份感情越来越明朗时,不论什么样的掩饰都不再有效了。
他必须直面对两人之间恐怖的吸引力,从生理到心理。
齐乐人有些后悔,因为是他用一个吻越界了,他利用了乌列尔的爱意,说服他放弃对宁周的追杀,可那时候他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是,那爱欲的火从幕后烧到了台前,就在他的脚边,那灼热的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肤,让他感受到了可怖的热力,那要燃尽人全部理智的力量。
不可以烧断那根弦,齐乐人对自己说。
所以他选择叫停。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乌列尔下唇的伤口中,血液凝聚在了一起,化为一滴滚落的血珠。
乌列尔用手背擦掉了血迹,他什么也没有说,可他的眼神灰暗了下去,沉重的气压开始弥漫,片刻前热烈的气氛凝滞了。
最后乌列尔后退了一步,鞋跟在地面上碰出冰冷的敲击声,像是冷兵器出鞘的声音。
“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乌列尔用最大的克制说完了这句话,狼狈地转身,掉头就走,他不想让齐乐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齐乐人恍然回过神来:“等等,你去哪?”
乌列尔没有回答,他走得更快了,几近落荒而逃。
齐乐人顿感不妙,他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乌列尔:“不许去!”
乌列尔愤然回过头:“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齐乐人没吱声,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敢提宁周的名字,生怕火上浇油。
“我不杀她,你放手。”乌列尔说。
齐乐人将信将疑,他松开了手,却不肯离去,而是跟在乌列尔身后,乌列尔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
乌列尔始终不愿面对他,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别跟着我。”乌列尔推门前,警告了他一次。
齐乐人往前挪动了一步,打定主意不听。
至少今天,不论乌列尔去哪里,他都要跟着,直到他完全消气为止。
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让乌列尔怒火中烧。
他已经承诺了不杀宁周,可齐乐人却不相信他,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加剧了他心头的怒意。
胸膛中嫉妒的火焰,还有那个吻带来的滚烫的热欲,都在炙烤着他,让这个年轻的杀手恶狠狠地盯着反复撩拨他却又推开他的爱人。
他像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还被提防着会随时咬人。
可偏偏他不争气,等下一次齐乐人再召唤他的时候,他还是会眼巴巴地赶来,把尾巴摇出残影。
他就这样被齐乐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心甘情愿吗?是的。
心有不甘吗?也是的。
他爱他爱得发疯,可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在受什么样的折磨!
乌列尔推开了门,门内是一间浴室。
他的身量很高,站在门中的时候,齐乐人根本进不来。
可乌列尔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个入内的位置,仿佛在邀请齐乐人。
齐乐人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忐忑地看向乌列尔,他的蓝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烧得他的眼神都是炙热的。下一秒,他眼看着乌列尔紧抿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自暴自弃的冷笑。
“如果你想跟到浴室看我念着你的名字■■的话,请。”乌列尔挑衅地说道。
齐乐人蓦地僵住了。
乌列尔说的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可是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大脑宕机了。
见他呆愣在原地,乌列尔嗤了一声,自嘲多过了嘲讽。
他走进了浴室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那声音像是咒语一般,袭入齐乐人的耳中,强迫他一遍遍地反刍乌列尔最后的警告。
齐乐人慌不择路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