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有退路,因为还有明天。
他没有那么急迫地必须要逃走,他可以再留在这个小黑屋中,等待乌列尔的转变,也许明天……明天乌列尔就会想要离开圣血教会!
齐乐人越想越激动,亢奋地为这个念头找了一百个辩护的理由。
没错,乌列尔已经在改变了。
他没有再和圣血教会联系,他正在看他借给他的书,他甚至为了他学习了约会的礼仪……他可能还会向他表白,就在今晚!
漫天的泡泡都像是涂上了一层蜂蜜,甜蜜得让人晕眩。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着回到烛光晚餐的餐桌上,心无挂碍地享受这场约会,再没有谎言与欺骗。
齐乐人关掉了水龙头,再一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嘴角压不住笑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那完完全全是沉浸在爱情中的模样。
齐乐人转身,朝着洗手间的大门走去,按在门把手上的那一瞬间——
“乐人!”
苏和的声音从镜中响起。
他仓皇地回过头:“哥?”
苏和着急的面容浮现在镜中:“这是特殊手段传讯,只能持续一小会儿。我长话短说,乌列尔的同伙将你藏在了一个特殊空间中,我无法定位到你的位置,除非你能主动脱离这里。乐人,你有办法吗?”
齐乐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我……”
苏和漆黑的眼眸明明没有焦点,却牢牢锁定了他:“宁周在围剿乌列尔的行动中受了重伤,一直在ICU里躺着,现在全身器官衰竭,医生说……没有时间了,只有你的能力能救她!”
这句话如同一声枪响,震碎了漫天的梦幻泡泡。
齐乐人脚一软,恍然间从天空坠回了大地,摔得粉身碎骨。
“我有办法脱身。”齐乐人在剧痛中恍惚地说道,“就今晚,很快,等我。”
镜面上浮现出了大片噪点,模糊了画面,通讯断联了。
镜子里重新照出齐乐人自己,片刻前那个满心欢喜的他消失无踪,他的脸色比刚刚来到洗手间的时候还要糟糕,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命运的手轻轻一推,将死里逃生的囚犯推回了刑场,原来临刑前的赦免只是他的一场梦,醒来时,处刑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膛。
咚咚咚。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你还好吗?”乌列尔关切地问道。
齐乐人顾不上濒临崩溃的情绪,紧张地检查自己的仪容。
他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眼眶红红的,根本见不了人,乌列尔一定会问,他瞒不过去!
怎么办?
绝不能让乌列尔起疑心,今晚的行动只能成功,不允许失败!
怎么办,怎么办?
齐乐人快宕机了。
洗手间里没有反应,乌列尔不由担心了起来。
“乐人?”乌列尔推开了门。
洗手间中,齐乐人的脸湿漉漉的,正对着镜子扒拉自己的下眼睑,见到乌列尔进来,他慌了一下,手指碰到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乌列尔皱着眉,仔细打量齐乐人,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睫毛掉进去了,我想用水洗出来,根本没用,揉也揉不出来,眼睛好痛。”齐乐人可怜兮兮地说道,语气绵软,像是撒娇一般。
“不要揉眼睛。”
“可是眼睛疼,睫毛弄不出来了。”齐乐人委屈地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乌列尔上前两步,走到了洗手台前,借着镜前的补光灯,他揽住了齐乐人的肩膀。
“我帮你看看。”
“那好吧。”
齐乐人乖巧地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乌列尔,像是索吻一般。
这么近的距离,这个熟悉的角度,一刹那将乌列尔带回了那一日的咖啡馆门口,他的视线落在了齐乐人的嘴唇上,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了唇瓣后湿润柔软的红色。
乌列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齐乐人的眼睛,却被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的促狭噎住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齐乐人红着眼睛,却笑眯眯地问道。
乌列尔不想说谎,于是他只能沉默。
“可以亲,但是……”齐乐人一手扒拉着下眼睑,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你得先帮我把眼睛里的睫毛弄出来。”
他答应了这个交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