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份人世间罕有的真诚,让乌列尔的眼神那么动人。
乌列尔挺直了身,他从他那含蓄的回答中得到了某种自信,竟敢借着醉意相询:“那你喜欢我吗?”
他满怀忐忑与期盼,眼看着齐乐人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来到他面前,他的脸上的笑容有一种梦境一般朦胧的美。
“喝完这杯酒,我就告诉你。”他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和平常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耳朵酥痒的感觉,让乌列尔莫名觉得渴,他没有犹豫,将酒一饮而尽。
火焰从他的胃中升起,向着全身烧去,那是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他听见齐乐人在笑,依旧是那种不同以往的声音,乌列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声音让他想到了烈酒,轻易点燃了他的世界。
齐乐人钻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像是预演过千百次。
乌列尔诚惶诚恐,他像是第一次被娇贵的宠物猫亲近了的人类,小心翼翼地抱着它,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结束了这一次短暂的临幸。
他只敢用眼睛去确认这份殊荣,于是他看到齐乐人仰着脸,露出尖尖的下巴和漂亮的大眼睛,那睫毛蛊惑地扇动着,将那双蜂蜜一般的眼睛衬得更甜蜜。
齐乐人只是看着他,就已经让他忘乎所以。
乌列尔的舌头不由自主地卷了一下,下意识的动作带来圣钉的刺痛,这份疼痛让他从醉意中清醒。
“我已经喝完了。”他提醒道。
所以你该回答我了,你喜欢我吗?
他心跳快得像刚刚做完了极限训练,满脑子都是被酒精迷糊了的胡思乱想。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坐在他怀里呢?为什么要用那样甜蜜的眼神看着他呢?为什么要一杯一杯地劝他喝下去呢?
他又想起了那句谏言:不要醉酒,醉酒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
可在这一刻,他不想被圣灵充满,他被人间的爱引诱,堕入尘欲的血肉中。
引诱他的人笑了,他以甜蜜的话语奖励他:“喜欢。我喜欢你。”
随即,他以缠绵的吻奖励他,让欣喜若狂的代行天使全然忘记了他的主。
他们吻得意乱情迷。
我是真心的吗?齐乐人问自己。
是的,他是真心的,可他也是假意的。他在一出戏中,却又抽离。
他必须吻得更深,吻得全身颤抖,就连呼吸都忘记,他才能在缺氧和醉意中忘却那只眼睛的疼痛。
有一根刺,就像是乌列尔的圣钉一样,在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想用爱欲的快乐盖过这份疼痛,所以他越发痴缠,甚至在换气的间隙里吃吃笑着,用媚人的声音引诱他:“怎么不摸我的腰了,上一次不是摸得很开心吗?”
“可以吗?”乌列尔问得很小心。
“可以哦,再过分一点也可以。这一次,我一定不推开你。”齐乐人将脸贴在乌列尔的颈侧,手指勾着他那件高领的衣衫,故意扯开了那一圈禁欲的领圈。
他看到乌列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他用舌头轻轻一舔,乌列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把扣住他的腰,衔向他的唇。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乌列尔的下唇上,暂停了这个吻。
“但有一个问题要先问你,你知道接下去怎么做吗?”
乌列尔沉默了,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听见了笑声,比之前沙哑的声音清脆几分,觉察到被取笑了的乌列尔委屈地看着齐乐人。
“我可以学。”乌列尔认真地向他讨教,态度谦逊,有如一位最好学的学生,“你会教我吗?”
齐乐人把脸贴在乌列尔的脖颈边,藏起了自己越来越难演好的表情。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庆幸着自己在这顿约会晚餐之前偷偷做了准备。
“当然可以。”齐乐人的手指在乌列尔的黑色紧身衣衫上弹钢琴一般弹着,“但是我们要约定一个安全词。”
“那是什么?”乌列尔疑惑地问道。
齐乐人无声地叹气,他就知道,撩人的话对木头讲根本起不到撩拨的作用,只会让自己尴尬。
“听着,人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全当真。”齐乐人忍着羞耻,耐心地教导一个连片都没看过的初哥,“为了谨防我说不要的时候你真的停手,然后在浴室里……嗯……做你上次做的事,我们要约定一个安全词。只有听到我说那个词的时候,你才停手。”
“好,你说吧。”乌列尔似懂非懂地答应了。
“要你来选,因为必须是你听了会清醒的词。”齐乐人靠在他胸前,半抬着眼睛看着他。
乌列尔的嘴唇抿了抿:“宁舟。”
只有这个词,会让他一瞬间从醉酒与爱欲中清醒,既痛苦又心碎地认清自己来得太晚,以至于齐乐人的身边已经站了别人。
没关系,至少今夜他得到了一个“喜欢”,还将得到更多,他不是一无所有了。
他会把齐乐人抢过来,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齐乐人心头一咯噔:“你确定?”
“我确定。但我会嫉妒这个名字,所以你最好不要说出来。”乌列尔闷声说道。
齐乐人心乱如麻,好了,现在他不用担心宁舟这个名字在床上脱口而出激怒乌列尔了,他得担心自己不小心叫出来,然后乌列尔以为他叫停,今晚的计划大失败。
“那你想听我亲热时怎么叫你?乌列尔?小伊万?亲爱的?”越是心烦意乱,齐乐人越是要扰乱乌列尔的神智,以免他看出异样。
他的策略是有效的,因为乌列尔面红耳赤,羞涩之中,乌列尔选择亲了上去。
在接吻间,他含含糊糊地说道:“别管那个了。现在该教教我了……老师。”
齐乐人接受了这个吻。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那么至少今夜,在告别之前,他原谅自己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