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人的眉头不由皱起,仔细端详,金属权杖的顶部染上了暗红色的污渍。
淡淡的血腥味飘入了他的鼻腔,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血迹!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在不?都在等你呢,彩排快开始了。”
齐乐人猛地回过头,还没有看向道具室的大门,他就先看见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男生,后脑勺的位置在不断渗血。
我刚杀了个人?
不不不,这不是我杀的,我在霍彤的记忆里,这一定是她经历的过去……
道具室的门后,悬挂着一面镜子,齐乐人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一张清秀、惨白,写满了慌张的脸。
那是霍彤的脸。
意识到自己正在以霍彤的视角目睹一起凶案的瞬间,齐乐人猛地被推了出去。他眼前一花,视角骤变。
就好像第一人称的游戏视角,突然变成了上帝视角,他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幽灵,飘浮在霍彤的身边,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格外显眼,从昂贵衣服上的褶皱,到她额头上滚落的冷汗,无一不清晰。
他甚至能听见霍彤的心声!
霍彤纷乱的心绪从他的脑海中流过,最后化为了一句坚定的信念:【我不能被抓,一定不能!】
可门外的人不会等她,来人拉长了声音,怪里怪气地叫道:“霍~小~姐~,你到底在不在啊?”
“别开门!”霍彤只来得及喝这一声,大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一只挑染了头发的脑袋伸了进来:“原来在啊,苏和在催了,赶紧……紧……紧……”
未来的杀戮魔王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的语言系统像是卡住了的录音带,反复发出同一个字的音节,越来越轻,直到噤声。
他盯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彤姐,人还活着吗?”
“朱远,你进来,把门关上。”霍彤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原来杀戮魔王的名字叫朱远。齐乐人沉吟了一声,记住了这个全新的信息。
朱远咽了咽唾沫,摇头如拨浪鼓,眼睛却奇异地做到了没有离开霍彤手上凶器的高难度动作:“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显然,他很怕霍彤给他一棒槌,把他也灭口了。
霍彤嗤笑了一声,嘲讽一般说道:“你好歹是个体育生,还怕我?”
“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朱远说着,好像他答应了似的,可是齐乐人看到他的一只脚已经在往门外撤了,看样子准备撒丫子就跑。
从这双大长腿来看,齐乐人毫不怀疑一看就是运动健将的朱远能把小短腿的霍彤甩出百米远。
霍彤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道具手杖:【上面有血迹,如果随手一扔会溅在地上的】。她从道具箱里抽了一块布条,缠上了顶端的血迹处,然后轻轻放下了手杖。
这个动作让齐乐人挑了挑眉:霍彤确实不打算认罪,否则她不会这么谨慎。
“我给你两百万,钱会从和我毫无关系的第三方账户里,分批分次转到你卡上。”霍彤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朱远溜走的动作,“你去回复苏和,你到处找我但是没有找到人。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你记住,警察找到你的时候,你也没有见过我。”
齐乐人立刻看向朱远,他好奇这位还没有进入噩梦世界、尚且年轻稚嫩的杀戮魔王,第一次直面杀戮与死亡时,到底是什么感想。
朱远显然很紧张,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鼻翼翕动,眼皮像是抽筋了一样抽动了两下,他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姐,这是谁啊?”他的眼珠微微向下滚动,目光落在生死不知的那个男生身上。
“你放心,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今天来找我也是一个意外,很可能没有人知道。”霍彤先是解释了一通,却没有立刻说出他的身份。
“你校外的男朋友?”朱远又问。
“不,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喝大了来找我发疯。”霍彤蹲了下来,捡起弟弟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了锁,开始检查他的通话记录与通讯消息。
【他喝多了来找我,这是临时起意,很可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处理掉尸体,处理掉监控,处理掉他的车和手机……那个老东西不会那么快发现,他会以为他又跑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了,等他真的发现人失踪的时候,我已经毁灭证据了。】霍彤的心声传入齐乐人的脑海中。
“他没跟任何人说。”霍彤收起手机,关机,拔出SIM卡,轻描淡写地问道,“怎么样,想赚这两百万吗?就算最后被警方发现了,包庇罪你也就被拘几天,换两百万不亏,大部分人工作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个钱,你马上就有了。”
朱远会同意吗?齐乐人思索着,越发认真地观察起了他。
朱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的空气发出了清晰的“咕咚”一声,他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两个意志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拉扯。
终于,朱远动了。
他往前挪了一步,走进了这间横陈着尸体的道具室,轻轻关上了门。
他直勾勾地盯着霍彤,那眼神如同寒冷冬夜里饿极了的狼,它已经闻到了血腥味,于是凶戾与贪欲让野兽的本能被唤醒。
“姐,加点钱呗,我帮你处理尸体。”朱远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