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人望着女儿眼里的凝重,心中沉思。
她素来沉稳有心计,执掌墨府内务多年,深知墨家与五色门世仇深重,近来局势越发凶险,乱世危局,看来他们也要早作打算了。
晚上,墨彩环躺在床上,睡梦中又重现了前世的那个灭门之夜。
那个雨夜,雷声轰鸣,五色门的修士突然从天而降,他们御剑飞行,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府里的护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血溅当场。
李夫人为了保护她,被一个修士一刀砍死,鲜血溅了她一脸。王夫人吓得尖叫,也被他们一剑封喉。大姐被他们抓住,像牲口一样被捆绑起来。
而她和娘躲在假山的山洞里,看着他们在府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整个墨府变成了一片火海……
墨彩环猛地从榻上惊醒,心口剧痛难忍,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再次躺下,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她脑海中回想着前世这个时候嘉元城的局势。
墨家掌握惊蛟会,盘踞嘉元城多年,麾下武夫数百,高手如云,把持全城码头、商号、赌场各路财源,势力根深蒂固,是岚州数一数二的江湖大帮会。
现下,大家原以为墨老死去,墨家与七玄门的联系就断掉了,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墨家与七玄门关系更进一步。
现在她带回七玄门派内门弟子,有他们镇守墨家,一些宵小之辈势力便不敢再随便打墨家的注意。
最棘手的还是独霸山庄和五色门。
前世韩立帮他们直接杀掉了独霸山庄庄主欧阳飞天,直接帮他们除去了心腹大患,但是现在没有韩立,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而五色门,如果这世他们没有主动招惹,她可以放他们一码,但是如果他们还是勾结越国王府要他们的命,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过了几日,还没有等到墨家众人商量个万全之策,惊蛟会就出事了。
惊蛟会总舵舵主差人来报,嘉元城多处产业遭到了独霸山庄和五色门的联合围剿,如今,收到密探来报,两家预备三日后杀上总舵了。
现在要墨家定夺,该如何解决?
议事堂,大夫人无奈道:“家主死了,谁来定夺?现在该怎么办?”
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家叽叽喳喳,却没人拿定主意。
前世各位夫人内斗,惊蛟会也像一盘散沙,让对方一冲就散了,今生不可再让惊蛟会被毁,这是墨家存在的基石。
墨彩环出声:“现在爹走了,墨家无主,需要有人出来担起家主的重任了,墨家合力才有未来。”
一旁的二姐道:“但是我们都女流……”
金夫人年岁最长,见过江湖最狠的厮杀,性子稳重持家,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句句戳心:“如今墨家这情况,是如彩环说的,我们要凝成一股绳,保住墨家根脉。”
李夫人素来心软,看着院里家眷老小,眼圈泛红,语气带着担忧:“现在就咱们这三个孩子……”
刘夫人性子泼辣,看得最现实,直接把话挑明:“别扯虚的!乱世年头,谁能扛事谁当家,别管男女。咱们几个妇人,只管管内宅家事,外头帮派厮杀、权谋斗法,我们压不住场子,镇不住那些刀口舔血的悍匪堂主。”
严夫人性格谨慎,顾虑最多,缓缓分析:“三个孩子什么性子,我们当娘的都清楚。三个孩子里,凤舞心软,适合护家人安稳;彩环年纪最小,性子柔,庶务皆不清楚,继承老爷的医术即可。唯有玉珠,年纪最长,自小习武,懂武懂权谋,遇事沉得住气,她是最合适的人。”
王夫人点头附和。
墨玉珠犹豫对着墨彩环道:“但是三妹,爹最疼她。”
墨彩环将惊蛟令拿出来,放到她手上道:“大姐,我是什么性子你了解,我只想治病救人,请恕小妹任性,将来如果墨家安定下来,我想去四处游历行医,墨家的担子,只得托付给你了。”
一旁的墨凤舞点点头道:“大姐,内务我可以,但是那些打打杀杀,我真的不行,你看我都晕血。”
望着大家殷切的眼神,墨玉珠握紧手中的惊蛟令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天,惊蛟会总舵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照得满堂气氛阴沉压抑。
墨玉珠一身玄衣,端坐上首。旁边站着墨管家和七玄门弟子,环顾一圈。
半柱香过去,总舵主依然不见身影,墨玉珠慢条斯理喝着茶,对着一旁伺候的堂主道:“如果这柱香燃尽,他还不出现,那舵主就换人吧。”
一分堂堂主急忙吩咐身边人去催促,说道:“家主再等等,想来舵主是被事情给绊住了。”
过了一会,总舵主现身,他进来,看着眼前的人,不客气说道:“石某事忙,不想陪墨大姑娘玩过家家。”
说着就要走,墨玉珠冷笑一声,拿出惊蛟令,说道:“总舵主,你看看这是什么?”